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我给依林打电话,她也不接,她可能正忙着吧。
手机响了一声,有人要加我微信好友,认证信息显示:你好,我是汤帅。
汤帅,汤帅……这个名字很熟悉,对了,就是给们寝室拍合影的那人,但是他为什么要加我为好友?他是怎么知道我微信号的?
我狐疑地通过验证,之后他立即跟我聊起来。
“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他叫我老同学?
这一声“老同学”勾起了心底一些美好的情愫,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汤帅,是的,我认识他!而且,我应该跟他很熟。那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子,在我的日记里,他每天都含着一根棒棒糖,哪怕上课的时候都是如此。他会弹古筝,有一天晚上,他带着古筝在两栋教学楼围起的天井里弹拨起来,那天的夜色很好,也很安静,悠扬的《高山流水》把晚自习的同学都吸引了出来,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就连二楼三楼围绕着天井的走廊都站满了人……在围观的人群中就有蒋依林,后来她常说起汤帅的多才多艺,至今想来我还嫉妒不已。
有段时间,汤帅天天晚上到女生宿舍楼外弹古筝,女生往楼下扔酒瓶子都不管用,赶不走他。后来,他的古筝弦老是断老是断,他就再也不弹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古筝放在寝室里为什么弦会断。
他问我是否还记得他,我便说道:“冲着那奇葩的古筝断弦案,我也记得你。”
“你难道不记得咱俩长得也有几分神似吗?”
“难道咱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妈的,你这鸟人,竟然不记得了。”
汤帅这么一说,我倒是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了,当初好像的确有人这么说过,说我和汤帅在外貌上有几分相似,但这话是谁说的,我却忘记了,难道是依林吗?
汤帅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其实,你们寝室的人并没有都死。”
“废话,我还活着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远山还活着。”
我立即来了精神,整个人都不由得坐直了。江远山,就是那个在女生宿舍楼外摔酒瓶子的江远山吗?在刘燕燕说我们寝室的人都死了之后,他竟然还活着!
江远山摔酒瓶子,曾经闹得沸沸扬扬,起因是我和路盼一次无所事事的游走。
大一刚入学时,看什么都新奇。一个微风拂面的夏日的傍晚,我和路盼走在校园里,学生广播站大声地放着音乐,是臧天朔那首刚刚火遍大江南北的《朋友》。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享受幸福
请你忘记我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记起了我
如果你正承受不幸
请你告诉我
……
我们在激昂的旋律伴奏下,一路走到食堂前的海报栏,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有拿着饭盒急匆匆赶路的,有背着书包慢条斯理地看着海报的,也有推着自行车艰难地前进的。海报栏里贴得五花八门,什么海报都有,《“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与世界格局走向》讲座将于周三晚上七点在3108教室举行,纪念藤子.F.不二雄,《机器猫》专场周二晚上七点在放映厅举行……此外,还有社团招新、找家教、社会调研以及附近的茶馆饭店的广告……我们看得眼花缭乱:哦,我的大学,开始了!
一则别致的广告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来自天南海北,我们有梦般的追求,我们个个多才多艺,我们人人喜欢朋友,邀请你和我们开展寝室间的联谊。有意者请与我们(6-123寝室)联系。
下面是她们的信箱号码。我们一看,这不是我们班女生的寝室吗?回到寝室后,我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大家,问有没有兴趣交个联谊寝室,他们齐声叫好。我们决定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我们老大秦飞。
他无辜地问:“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你是老大啊!”江远山显得更加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