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苏镜的名字如日中天,接连破获了多宗离奇的案件。此人性格跳脱不拘小节,乍一看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但是一旦进入案发现场,他就本性毕露,这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这个人工作起来也可以如此认真。他不但认真,而且心思缜密,善于从一团乱麻中发现蛛丝马迹,他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任何荒唐的事情我都愿意相信。”
在“黑磨坊事件”之后,他和搭档小邱难得清闲几天,跟局长打了招呼要休几天假调整一下,局长也同意了,他今天拿着打印好的假条要去找局长签字,都走到门口了,却接到了电话,一般的案件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宗案件透着诡异,他立即来了精神。看了看手中的假条,二话不说就撕掉了,刚要转身走开,局长的门打开了,局长问:“怎么走了?”
苏镜讪讪地笑,“突然有个案子,我得去看看。”
“这家伙,去吧去吧,”局长挥挥手。
苏镜喊上小邱,马不停蹄地赶到百里村,那间出事的出租屋已经被隔离了,周围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市民,仿佛都是从鲁迅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被人拎起来的鸭子。二人挤进人群,屋里已经有七八个警察,正忙着采集证据。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被带到苏镜面前,那是房东百里宏,他一脸苦相地说:“幸亏我找了两个警察跟我一起撬门,否则我真是说不清了……”
百里宏絮絮叨叨地讲着,苏镜来到那口旅行箱前,箱子盖是打开的,里面散落着一堆白骨,大略是一具成年人类的全部骨骼,是否少几块,现在也不知道。
苏镜详细盘问了百里宏租客的情况,百里宏说这间房子三年多前发生过一宗命案,一个租客被人杀了,而且还被肢解分尸,肉块似乎被熬成了汤,最后连渣带肉冲进了马桶,只在高压锅里还留着半锅肉汤。
“那个租客叫汤帅对吧?”苏镜问道。
“是,是,当年还上了新闻。”
“人肉汤案”是一桩悬案,直到不久前一个越狱犯落网,才承认是他在三年前犯下了那桩血案。
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苏镜和小邱回到局里找到了当年那桩血案的卷宗仔细阅读,发现疑点重重,首先现场发现两个人的血迹,DNA检测证实性别是一男一女,而锅中的人肉汤,由于DNA结构全部破坏,已经无法证实是男是女,也就是说,那锅人肉汤有可能是汤帅的,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只是后来新闻媒体报道的时候,就想当然说成了汤帅。
另一个疑点是,周围的邻居都说出租屋里不仅住着汤帅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汤帅遇害后,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汤帅平日深居简出,社会关系简单,无从调查更多信息,后来一直追查到汤帅读大学时的同学老师,得知他有一个姐姐汤媚跟他相依为命,但是没有人知道汤媚的联系方法。地上的女性血迹以及半锅人肉汤,是否是汤媚的,也无从得知。
地上还有一截纠结在一起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了,断口粗糙。当年办案的警察推测曾经有人被捆绑过,后来被放走了或者逃脱了。但是此人是谁,没人知道。他是不是锅里那个被煮了的人,也没人知道。
此案之所以会怀疑到江远山头上,是因为现场提取到很多枚江远山的指纹,江远山落网后也供认不讳,他说:“我越狱之后无处可去,于是找到了汤帅,希望在他那里躲几天,结果他要报警,于是我就把他杀了。”
苏镜心中有疑惑,这个江远山杀了自己的那么多同学,越狱之后竟然还会投奔老同学,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法医杨湃的检测报告很快出来了,那具箱子里的白骨证实为女性,骨龄二十一到二十二岁之间,已经去世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前的白骨?”听到这个消息时,苏镜简直惊呆了。
杨湃不紧不慢地说:“这具白骨之前一定是被掩埋的,有泥土、树叶纤维等杂质渗透到骨头里了。”
“盗墓贼?”小邱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苏镜说道:“没听说哪个盗墓贼是偷白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