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山入狱这些年,吴小慧经常去看他,给他讲述旅途上的种种见闻。直到三年前,吴小慧遭遇一场重大车祸,双腿受伤,三个月都未能去探视江远山,江远山度日如年,最后竟然藏身在一辆往监狱食堂运送蔬菜的小货车里偷偷地越狱了。
吴小慧说:“有一天,我躺在病**,觉得有双眼睛在远远的地方盯着我看,我直觉地认为那一定是远山,他来偷偷看我了。那时候我身边全是便衣警察,他们料定远山越狱后一定会来找我,所以在我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远山非常机警,他见我没事就放心流浪去了。”
吴小慧的腿伤好了以后,到处寻找江远山,但是三年来杳无音讯,直到前几天才传来消息,江远山被抓住了。吴小慧立即前往监狱探视,江远山满脸沧桑,神色之间满是疲惫,眼睛里还藏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惊恐。
“这三年来,你躲在哪里?”
“小慧,你还像以前那样相信我没有杀人吗?”
“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我们寝室的谋杀案,越查我越害怕,我不敢查下去了。”
“你查到了什么?”
“不,我不能说,我不能连累你。”江远山说道,“小慧,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愿意,警察根本抓不到我。”
“你是故意让他们抓到你的吗?”
“小慧,你知道吗?我越狱的这三年,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蒋依林。”
听了吴小慧的复述,我勃然大怒,嚯地站起身来,冲着吴小慧大吼大叫,“你们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吴小慧看了看咖啡馆里一双双惊奇、不满的眼睛,埋低了头,压低声音说道:“远山觉得蒋依林一直在跟着他,日日夜夜地折磨他。直到后来,他发现你在找他,他知道他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被警察抓到,不如关进大牢,这样还安全一些。”
“依林跟踪他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路盼、秦飞他们横死之前都曾说过谁不会放过他们之类的话,难道指的是依林?他们对依林做了什么,为什么依林对他们穷追不舍,为什么依林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件事?
我又问:“上次见面的时候,江远山给了我一段视频,那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视频……”
“我在群里发过。”
“我真的很少看群里的聊天内容。”吴小慧说道,“远山知道你会问起这段视频,所以特别交代我告诉你。三年前,他越狱后不久就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邮件里就是这段视频。”
“谁发的邮件?”
“他也不知道,不过邮箱地址他存在U盘里了。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有一个未命名的文本文档,我以为是系统垃圾,所以没有打开。”我寻思着,看样子,那里面也藏着一些线索。
吴小慧又问:“你是不是失忆了?”
“你怎么知道的?能看出来吗?”
“远山告诉我的。他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忘了很多事情。他说,忘记过去是一件好事。他很羡慕你。”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我可不想忘记,我想回忆从前,每一段记忆都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远山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去众香寺看看。”
“众香寺?那里不是早就没和尚了吗?”
“我也不清楚。”
吴小慧说完之后就走了,来去如风。
我回到家之后,打开江远山留给我的U盘,点击那个文本文档,里面有一条简单的记录,包括邮件内容、收到邮件的时间,以及更重要的——发件人的信箱。
那个信箱我太熟悉了,一看就是汤帅的,他一定是从学校保安那里拿到这段视频的。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他就跟保安称兄道弟,他善于用小恩小惠来笼络人心,平时的一两盒烟,每次寒暑假归来的家乡特产,一点点小东西,就让保安兄弟们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记得有一年,我们寝室被偷了,小偷撞开了门,偷走了我们的收音机和walkman,敬业的保安跑到我们寝室煞有介事地拍了几张照片,汤帅还交代他们,“兄弟们,多费心,这可是我同学啊!”不过,尽管保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追回赃物,但直到大学毕业也没个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