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审讯室,罗奕阳到了隔壁的房间。
刘局等人刚才隔着单向玻璃,已经看到了整个审讯的过程。
“罪名全招,关于幕后的人他却绝口不提,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刘局端起茶杯,说道。
“整个过程他都在对我挑衅,动物本能,越是亮出獠牙表现得越凶狠,说明他内心越惧怕。”罗奕阳说,“我问的问题,他都遮遮掩掩,未作正面回答。但是他叫出了两年前失踪毒枭的名字,说明痞子东的出现绝非偶然。贩毒团伙,网络黑产……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藕断丝连的关系。”
“查个案,居然还牵扯出了前尘往事。如果两者真的有关系,在潜逃海外消声匿迹两年之后,毒贩的残余势力为什么又卷土重来?”刘局的手指敲打杯壁,若有所思,“难不成他们想靠网络渠道,重新贩售毒品?”
“但是‘暗域’也查了,没有一丝与毒品有关的线索。禁毒大队那边我问过, 未发觉有大批量的毒品流入。或许,两者之间的联系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利益关系。”
“‘龙王’的事,他怎么说?”刘局问。
“是个人。”罗奕阳说,“我再详细追问,房谨言就开始打马虎眼了。不过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背后的势力应该还蛰伏在沧海市。邮件中的‘唤醒龙王’,可能意味着他们接下来会有更大的动作,或者他们一直都在进行着大规模的犯罪,只是我们没有察觉到到风吹草动而已。”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刘局放下茶杯,“不过眼下还是先审理好房谨言的案子吧,一步一步来,千万别乱了方寸。很多之前在逃的犯罪嫌疑人都被抓了回来,‘暗域’也被一窝端掉,天网小组这次做的很好。”
“还有一个人功不可没。”罗奕阳说。
刘局想了想,“你说的是……周良。”
罗奕阳点了点头。
“嗯,他的事情,上级会酌情处理的。”
“下午局里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情的话,我想去趟医院。”罗奕阳向刘局请示。
刘局明白他的意图,点头批准,“也好,顺便啊,你让医生也把你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这样太草率了。”
“我没事。”罗奕阳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那这边就先交给您了,我先撤了。”
“行,去吧去吧。”刘局挥了挥手说,“你小子真是个急性子。”
罗奕阳当然着急,不仅周良在市医院抢救,他妹妹也在那边。罗依依被房谨言打了麻醉针,昏迷不醒被陈诗安送去了医院。罗奕阳一直忙于案子,还没抽出时间来去看她。
现在案子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也该第一时间赶去医院,不然这个哥哥做的实在是太失职了。
多亏有陈诗安在这边帮忙照顾,不然罗奕阳肯定分身乏术,不知如何是好。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罗依依已经醒了,正坐在病**和陈诗安聊天。
罗奕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那副伤的比**病号还惨的样子,两个女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关切道,“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啊,抓人时发生了打斗,没关系,都是皮外伤。”罗奕阳快走几步上前,检查罗依依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挨了一针镇定剂,多睡了一会儿而已,比你这伤可轻多了。”罗依依有些心疼地看着罗奕阳,“你都这个样子了,先别关心我,让安姐带你去找护士处理下伤口,千万别感染!”
“依依说的对,你跟我来!”陈诗安皱起眉头,说着就把罗奕阳往外拉。
“我真的没事……”
“不行!”陈诗安态度强硬。
罗依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病房,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姨母笑。
在医护室重新消毒包扎伤口,罗奕阳忍着消毒水对伤口的刺激,抬头时却发现陈诗安眼神中的痛苦似乎比他还要严重。
“没事的,皮外伤而已。”罗奕阳安慰道。
“还没事!”陈诗安红着眼,“刚才护士用镊子夹出来的碎片是什么?这东西留在伤口里面是会感染的!喜欢逞英雄,也得爱惜一下自己不是么?”
“好好好,我以后注意。”罗奕阳起身 ,“今天依依的事,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陈诗安陪他出门,苦口婆心地叮嘱,“你这个伤口已经很深了,要记得按时过来换药。”
但是罗奕阳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陈诗安的话。两人并肩走了两步,他突然发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以房谨言的性格,如果他把依依悄悄藏在某个地方,让我去找,也许可以拖我更久。可是为什么他会联系你去带依依离开呢?大费周章地绑架了人,又拱手送出去,不太像他的行事风格……”
陈诗安闻言怔了怔,“他这个人城府极深,害怕被人看透,所以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来,也正常。或许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去,而我和依依加在一起,会更令你忧心。”
罗奕阳停住脚步,扭头看着她,沉默不语。
“我也想过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可是十万火急的关头,我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说服房谨言,把依依带回来。”陈诗安垂眸,“可惜我那么多准备都没用上,他把依依交给我以后就离开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敢说,也没敢问,确认他走后,就赶紧摸出手机给你打了电话。现在想起来,我也是心有余悸。”
“也是难为你了。”罗奕阳拉住陈诗安的手,“我很抱歉让你卷入这样的事件当中,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能不用以身犯险。”
“想要成为站在人民警察身后的女人,自然要学会面对更多风浪。”陈诗安握紧罗奕阳的手,“能跟你共同进退,我就不害怕。只是有些事,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真没想到房谨言看起来文质彬彬,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很多人,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罗奕阳看着陈诗安的眼睛说。
“不过从对待依依的态度上来看,他还算人性未泯,大概是念着旧情呢。”陈诗安说。
罗奕阳摇了摇头,“他早就踩踏过了我心里的那道底线,至于他还有没有良心,那都不重要了。只希望接下来的牢饭,他能吃得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