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寂静的医院走廊中时不时传来病人痛苦的嚎叫与家属的啜泣声,夏茗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白色地板上反射的暗淡灯光。
在她等待的这四五个小时里,医生又下了病危通知。
她起身看着躺在病**,几乎完全失去生命力的苍海,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仍不住渗血的绷带,夏茗不由得怒火中烧。
夏茗紧紧握着手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期待江成的来电。
然而并没有,直至东方天空亮起第一抹阳光,事情仍然没有一丝转机。
苍海的父亲来到医院替换夏茗,见她枕着胳膊倚在长椅上,眼袋浮肿发青。
“小夏,谢谢你。”苍海的父亲看着夏茗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沙哑着声音开口,“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夏茗冲他无奈一笑,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不知如何开口。
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对待苍海,不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她都没有必要这样做。
正在出神之际,二队长来电说有起案子需要夏茗帮忙,但具体信息他却含糊其辞,只是不停催促夏茗赶往西岚郊区。
西岚郊区位于青琴市西北部,远离海洋,地形崎岖。由于道路交通基础设施不完善,西岚郊区的发展一直落后于青琴市其他区县。
夏茗开车在坑坑洼洼的西岚郊区主干道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下车步行爬山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二队长在电话中所说的位置。
这座海拔仅一百多米的小山丘是西岚郊区同青琴市主城区交流互动的主要阻碍,且山势复杂,水土贫瘠,四五十年前常有野狼野猪下山伤人,因此被当地百姓视作同恶毒后妈一般可恶的“后娘山”。
有一片区域已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有十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比划着同二队长说着什么。
“夏队,这里。”二队长身旁的一个年轻警员抬手朝夏茗打了个招呼,又往她身后看了看,疑惑道,“你们专案组其他人呢?”
夏茗皱眉看着二队长,心道二队长这人也不把话说明白,现在再打电话给专案组成员,等他们赶到估计都快黄昏了。
“二队,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夏茗瞥了一眼二队长,没好气道。
二队长刚刚一直没发现夏茗已经到了,像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将她拉倒一旁,在她耳边小声道:“前几天那几个大妈上山挖野菜的时候挖出了一具男尸,本来跟咱们没关系,但西岚这边派出所的警察跟我关系不错,他说这具男尸也没有睾丸。”
夏茗一愣,二队长这个“也”字显然表明他已经有将这一起案子跟华信的案子相提并论的想法了。
“前几天发现的尸体,今天还在山上没运下去?”夏茗看着几名法医围在男尸旁边忙碌着,风一刮,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朝他们扑过来。
二队长压低了声音道:“情况很复杂,这具男尸被埋在一棵老松树的根旁边,如果要把尸体刨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到树根。”
夏茗回头去看那几位大妈,她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在为警方提供线索,而是在和警方商讨保护树根的可能性。
“以前这后娘山一下雨就发泥石流,一发泥石流我们在山下种的水果全都被毁了。我们西岚县本来就穷,每年就指着这些水果呢。后来我们请了一个高人,高人给我们在山上栽了那棵老松树,从那以后再也没发过泥石流。这棵树是镇山之树,你们现在要是把树根刨伤了,我们西岚的老百姓怎么办啊?”大妈越说脸上的表情越难受,旁边几与她同龄的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地同周围的警察交涉着。
夏茗过去看了一眼尸体,倒是没怎么注意死状,目光被包裹着尸体的树根吸引了。
树根刚好在死者尸体腰部绕了一圈,要想不破坏树根将尸体取出来,难度的确不小。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夏茗看着手足无措的二队长,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局促。
二队长摇摇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夏茗,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夏队什么都知道”。
夏茗面无表情地略过他来到法医身边,听法医分析取出尸体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