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是人性这枚硬币的正反面,硬币时常立着,唯有风吹过后,才能知道哪一面朝上。”——青山
2023年8月23日,处暑。
夏茗出院后一直在苍海的公寓里休息,每天被他逼着吃上一堆补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明天你就要回专案组了,我又要开始过上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出门前苍海帮夏茗整理好礼裙,看着她重新恢复光彩的眸子叹了一口气,“江成归案以后,你立刻马上和我结婚,听见没有。”
夏茗正在看着自己腰部那一圈赘肉愣神,听到苍海这番话伸出手捶了他一拳:“你还说结婚以后支持我,把我喂得这么胖,别说抓贼了,爬楼梯都费劲。”
苍海一笑,替她拿上手提包,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茗深吸一口气将腹部赘肉短暂藏起,挽着他的手臂出了门。
两人赶至慈善拍卖会时略有些晚,厅里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大家似乎并未在讨论拍品,也并没有互相交流,而是对着人群焦点——一位清洁工阿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后面赶来的宾客看到这种场景纷纷好奇地打听。
“那个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今晚的压轴展品,就是孙漪夫人捐赠的那枚胸针给碰坏了,听说上面的宝石都掉下来了呢。”有知情者小声同身旁的人小声说着内情,夏茗和苍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
夏茗在心里默念着孙漪这个名字,越念叨越觉得耳熟,但总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见她面露困惑,苍海趴在她耳边道:“孙漪夫人是青琴市人,四十年前嫁给了国外一个时尚产业大亨,后来一直定居在国外。前几年她老公去世,孙漪夫人回到青琴创办了奢侈品品牌,据说现在在国内很吃香。”
夏茗点点头,尘封多年的零散记忆总算找回了一些。
只听身边的人继续议论道:“是孙漪夫人结婚时,她老公送给她的那枚仙鹤胸针吗?”
在得到周围人肯定的答复后,立刻有人便嘴快道:“真的吗?我听说那还是她老公家传好几代的胸针呢,算得上是文物了吧?”
人群中一阵**,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事态进展如何。
夏茗带着苍海挤过去,看到五十多岁的清洁工大姐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展柜旁,对面一个看起来像是她顶头上司的中年男人正在训斥她,言辞激烈,不堪入耳。
过不一会儿,胸针的主人孙漪夫人赶到了现场,她已年近六十,但保养的却像是只有不到四十岁。
孙漪夫人穿着打扮非常低调,但再朴素的打扮都掩盖不了她历经岁月磨炼后沉淀下来的优雅气质。
她的助手看着地上那枚摔得四分五裂的胸针发出轻轻一声“天呐”,眼神瞥向旁边的孙漪夫人:“夫人,碎成这样根本没有办法修补……”
孙漪夫人的目光停留在仙鹤胸针断掉的翅膀上,那里原本镶嵌着的宝石已不见踪影。她弯下腰捡起胸针,轻轻抚摸着仙鹤头顶那颗摇摇欲坠的红宝石,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旋涡,身边助手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她捧着胸针站起来,笑道:“这枚胸针跟了我四十年,已经有了灵性,今天我把它捐出去,缘分断了,胸针自己也碎了。”
拍卖会的负责人一开始见孙漪夫人进场时就急得脑袋冒汗,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似乎是并没有打算追究拍卖会的责任,尴尬地搓着手赔笑:“夫人,是我们没有管理好工作人员,我们一定负责。”
孙漪夫人越过负责人的肩膀朝清洁工看过去,柔柔一笑:“这枚胸针我不捐赠了,莫妮卡,把我那个镯子拿来换一换。”
身旁那名叫莫妮卡的助手愣了愣,迅速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只翡翠玉镯,成色通透,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孙漪夫人把镯子递给负责人,脸上仍是得体的笑:“胸针也不用你们赔偿了,这只镯子我本来打算在我的女儿出嫁时送给她,但现在留着也是睹物思人,心里难受,不如捐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