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夏茗的错觉还是灯光影响,她总觉得张媛媛胸口处的那几处骇人的抓伤比刚才更加严重,伤口流出了黄色脓液,一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浮现在张开来的皮肉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夏茗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张媛媛的伤口,她拿起小刀挑起张媛媛的右手,只见每个指节都已红肿变形,每个手指的指甲要么已经剥落,露出血红的皮肉,要么从根部翘起,轻轻一碰就会从手上掉落。
“小花,你看……”苍海声音颤抖,手电筒的灯光打在旁边的墙上都有些不稳,仿佛是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般。
夏茗抬头去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坚硬的通道墙壁上有几十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鲜血顺着这些划痕慢慢滑落,墙壁与地面的接缝处有几片被染红的半透明硬片。
“张媛媛她……”夏茗欲言又止,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跟着声音一起发抖,“她挠墙挠到连指甲都脱落了?!”
两人回过脸不忍再看,一个人究竟要抓狂到什么程度才会把指甲都挠掉?
两人对着尸体默默无言,截止到现在,别墅中的七个人已经死了四个,张媛媛是他们见到的唯一一个幸存者,然而此刻她的死状格外惨烈。
不知剩下那三个男人和老周之间究竟谁死谁活。
夏茗起初还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将几个人安全带离,但似乎她连保证自己与苍海的安全都成了奢望。
从他们进入别墅到现在只仓促吃过一顿饭,而在这庞大的地下迷宫中转来转去不仅耗费体力,高度紧张的精神更让人心生疲倦。
“张媛媛刚刚见到我们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有地图走不出去。而我们走到水潭后,她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不可能,一定在附近之类的话。”尽管身心俱疲,夏茗还是坚持分析道,“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起初咱们认为这是老周与七个人之间的一场恩仇较量,但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的确,夏茗之前凭借那场荒诞的投票游戏推理出了一部分她所谓的真相,然而事实却更加扑朔迷离。
两人短暂一合计,决定先离开这里,水潭四周有些阴森,待久了浑身难受。
原路返回时走到一半,通道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在地上匍匐的男人,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费力抬起头朝着两人望过去。
男人满脸鲜血的样子有些恐怖,苍海和夏茗朝他走了几步,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瞎了。
男人听到脚步声朝自己靠近后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过去,“啊啊”的惨叫着,一张嘴就有血沫从他唇边淌出来,他似乎连舌头都被人割掉了。
夏茗心道不妙,走上去凑在他耳边喊道:“别怕,我是警察夏茗,发生了什么?”
借着灯光,夏茗认出来这人是鳌山景区的工人胡功。胡功在听到夏茗声音的一瞬间大哭起来,右手抓住她的胳膊“啊啊”地叫着,左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两条腿绞在一起,裤子膝盖处被血染黑,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筋脉从裤腿露出。
胡功喉咙间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异声响,他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于是便用仅弄动弹的右手在夏茗的手心写了几个字:“杀了我。”
夏茗一愣,但看到他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庞,心里有些难受,赶忙追问:“是老周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胡功写那三个字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听到夏茗问话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想抬起胳膊再写些什么却做不到,只一味张嘴“啊啊”叫着,央求夏茗给他个痛快。
可惜夏茗不能这样做:“我们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台风已经停了,警察很快就到。”
苍海走到胡功身边,伸手检查了一番他的胳膊与腿,冲夏茗摇摇头,意思是即便能把他带出去,胡功的四肢与五官也很难恢复正常。
夏茗没有反应,眼睁睁看着胡功因痛苦与疲倦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