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天上的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虞安平沉默着打开手机切换到自己的另一个微信号,在那里,柳倩的微信被置顶,这句话是她跳楼前发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柳倩是金庸迷,她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故事中的大理看一看。
虞安平原本打算结婚后带她一起去大理度蜜月,一起领略武侠风采。
可他们,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
他沉默着合上邹诗雨的眼睛,在站起身的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滞了。
不远处的护林小屋房檐下,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的位置刚好正对着邹诗雨跪着的地方,虞安平紧张地看着摄像头,理智一点点重新占据大脑。
邹诗雨是故意的。
她故意说那些话激怒虞安平,虞安平开枪打死她,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甚至,他会因此被逐出公安队伍。
周围环境闷热无比,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虞安平脸上,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手机振动响起,虞安平低头看了一眼,是夏茗。
“师兄,你和邹诗雨到哪儿了?江成根本不在她说的那个地址,又扑空了。”夏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灼烦躁,可虞安平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
虞安平踌躇半天,才道:“当年绑架倩倩和绑架安妮的,是不是一伙人。”
寂静。
电话另一头的夏茗握着苍海的手,抬眼望了望外面湛蓝的天空。
多年前惨痛的回忆像一只无情的大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哥,你还记得我和倩倩当时最常去的那家茶餐厅吗?就在师父家后面的小巷里,你有空去看看吧。”
她没有回答虞安平的问题,因为她知道他这样问,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苍海此时已经醒转,只是人还有点迷糊,目光呆滞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花花,我果真还是中了邹诗雨的道了。”
夏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三分愧疚七分心疼:“你先睡一会儿吧,师兄已经带着邹诗雨回局里了。”
“不,我还有事要跟你说。”苍海像一只小奶狗一般使劲蹭了蹭夏茗的手心,“我已经雇了保镖,以后绑架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你不要离开我。”
夏茗有些好笑,抬手抚上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微卷摸起来手感意外得不错:“好,你先睡吧,我得回局里一趟。”
告别苍海,夏茗走出医院,打了辆车赶回局里。
办公室里的三人**四射地讨论着安妮房间的密室,虞安平还没有回来。
“夏队!我超崇拜你的!”焦郊一见夏茗进门,立刻扑上去作星星眼状,“仅凭在门锁转钮上发现的那一丁点儿润滑油就能还原整个密室形成过程,超棒哎!”
夏茗皮笑肉不笑地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同大家交流了一会儿目前的案件进度。
没有人注意到门被轻轻推开,虞安平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一副痛苦无助的样子。当大家都围拢过来询问时,虞安平才抬头道:“我开枪杀了邹诗雨。”
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
“事发地有监控或者目击者吗?”夏茗坐在虞安平身边,伸手握住虞安平冰凉的双手,心底一沉,但还是坚持说道,“你把具体情况写一份汇报交给我。”
虞安平趴在桌子上写着汇报,背影无比落寞,秦凯站在一旁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被夏茗制止。
夏茗给王局长打了个电话说明这一情况,电话另一头的王局长的态度却有些奇怪:“鳌山分局已经把护林屋的监控交给我了,你好好安慰安慰虞安平,这都是小事。”
这话让夏茗很是奇怪,开枪击毙放弃抵抗的嫌疑犯是非常严重的行为,她不明白王局长为什么如此不以为然。
深感蹊跷的她向王局长要来了那一段监控录像,打开办公室内的投影仪播放起来。
专案组其他成员在桌前坐好准备看,虞安平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可目光发散,显然是在走神。
大屏幕的录像中,一切同虞安平在汇报中交代的一样。
唯独录像结尾,虞安平掏出手枪对着邹诗雨,而邹诗雨突然抬手抢过手枪指着虞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