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车灯的红蓝光在黑夜中跳动着,楼上不少人纷纷打开窗户往下看。
郑前的尸体已经被搬离,地上只有现场痕迹固定线,暗红色的血泊在黑夜中并不起眼。
郑前的妻女已经赶了过来,看到郑前因从高处坠落而四分五裂的脑袋时,郑夫人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他们年仅六岁的女儿抓着一只布偶兔子,惊恐地抱着母亲哭泣。
秦凯走到夏茗身边,弱弱道:“夏队……”
夏茗偏头看他,语气平淡:“怎么回事?”
秦凯也是一脸懵。
郑前在自己家顶楼违章搭建了一个“露天生态客厅”,还把旁边一栋居民楼的顶楼天台买了下来,在中间搭了一座简易铁架桥方便通行。
“郑前说要给我泡杯茶慢慢聊,他离开客厅后没多久,我听到一声尖叫,冲出去才发现他坠楼了。我看过那个简易桥,最近这些天经常下雨,桥体有颗螺丝生了锈,郑前踩上去以后铁架断裂,人掉下去死了。”
夏茗皱眉看着秦凯,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太巧了。
专案组查到白莲,白莲意外摔伤死亡。
查到郑前,郑前从自己家楼上坠亡。
夏茗几乎开始怀疑凶手是否在专案组身边安插了眼线,他每一次杀人的时间和对象都那么巧合。
甚至是当着专案组的面。
除了江成,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有这般翻江倒海的本事。
警戒线内的干警正在清理现场,周围灌木丛的枝叶也溅上了零星的血迹。
从前大大小小的案子夏茗办过不少,比眼前还要惨烈的情景更是不少。
只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现场,能让夏茗如此低落,如此愤怒,如此无助。
附近派出所的警官走到夏茗身边,小声道:“夏队,王局在车上等你。”
夏茗点点头,往车边走去,脚步沉重。
三天死了两个人,昏迷一个人。
第一天是学界著名教授,第二天是二线大明星,今天是本市知名企业家。
专案组昼夜不休的调查分析,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郑前死了,她之前的计划统统作废。
“小夏,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王局长看着夏茗,虽然从她脸上看不出表情波动,但他知道夏茗心里的失落,“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振奋起来,凶手现在一定在窃喜,这正是他暴露的时候。江成服刑时所有与二监有过接触的人的信息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去办公室了。好孩子,加油。”
夏茗非常勉强地朝王局长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目送着运送郑前尸体的警车离开。
不远处的路灯灯光闪闪烁烁,摇摇晃晃,这片老式的小区逐渐安静下来,明天又是平常的一天。
专案组的气氛非常沉闷,就连一向没脸没皮的焦郊也在念完验尸报告后,坐在凳子上发呆。
夏茗看完王局长送来的记录,轻拍了拍手,放轻声音道:“大家不要气馁,我相信郑前的死绝不是意外,凶手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现在不能一味被动,必须扩展思路来查这个案子。”
大家抬起头,焦郊忽然举手道:“夏队,我刚刚上网查了下,郑前坠亡的事几乎没有什么关注,这次咱们不用太担心舆论的事。”
夏茗点点头,一个奇怪的想法划过她的大脑,但她并未成功捕捉到这个念头。
“白莲和郑前看上去都是死于意外,但胡大茂过敏却是有计划的谋害。根据白莲出事前的监控录像来看,极有可能是郑前破坏了白莲的浴缸水龙头,进而导致白莲滑倒死亡。但这个过程太过巧合,我认为还有证据没被我们发现。所以现在,皓月和焦郊再去一趟白莲的酒店,一根毛都不要放过。昨天现场涌进去那么多人,我怀疑凶手极有可能也混在里面把证据破坏了。”
夏茗语调提高了一些,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振奋,姜皓月与焦郊看着她坚定而勇敢的眼神,自己身上仿佛也增添了百倍的力气。
“师兄,你去郑前的生态会客厅看看,着重查一下最近去过那里的人。”
虞安平冲着自己师妹傻呵呵笑了笑,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师妹,有哥在,放心。”
夏茗生生忍住这一下的疼,扬了扬手里的表格,眼睛都不眨一下:“老秦,咱们去会会这些人。”
长夜漫长且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