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自关键被抓后,只说过这一句话。
秦凯听他又说了一遍这话,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他这般好脾气都被关键激怒了。
然而夏茗脸上却是少见的温和:“昨晚我们抓你的时候,你说其实是你赢了,我们警方只是运气好,对吗?”
关键又露出那副嘲讽的表情,门外的几个人皆忍不住想撸起袖子冲进去揍他。
夏茗原本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委婉地把江成出卖他的事情告诉关键,可她一看关键这自命不凡的样子就来气。
“你知道飞机上突发心脏病的那外国老太太怎么样了吗?”秦凯不由得挖苦道。
关键从鼻子中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可笑的事情一般开口:“你们应该捧着花去感谢那老太太,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在米国了。”
夏茗将那老太太的检查结果摆在关键面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漫不经心变成震惊错愕,最终凝固成茫然无措。
关键再傻也该明白,为什么飞机会返航。
“你和江成是怎么联系的?”夏茗看着关键比纸还要惨白的脸色,清清嗓子道。
关键没有回应,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呆坐着。
审讯室外的专案组成员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生怕他再说出一句“我饿了”,到时候只怕不仅是夏茗,一向温和儒雅的秦凯都会忍不住想要动手。
可关键说出的话,远比这更令人愤怒:“江成是谁?”
夏茗抱臂靠在椅背上,秦凯偏过头悄声在她耳边道:“他不像是在撒谎。”
专案组办公室内,夏茗定定地看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其他人坐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屋子里安静到甚至能听见隔壁专案组讨论的声音。
“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夏茗喃喃几句,忽然伸手将白板擦得一干二净,专案组成员们吓了一跳,虞安平被大家推搡着走近她,小心翼翼地夺过她手中的板擦,憨憨笑道:“妹儿啊,不着急不生气……”
夏茗推开他,把从白板上撕下来的照片在桌上摊开,眼睛放光:“我知道江成是什么时候越狱的了!”
虞安平挠挠头,结结巴巴道:“不就是那天晚上九点到早上五点这段时间吗?”
虞安平记得很清楚,3月6日早晨五点钟,他准时前往A区的各个监室检查。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青琴市的海上更是掀起了一场小风暴。江成的单人间位置偏,走廊里的灯光又昏暗,虞安平透过门上的窗口往里看时,并未发现江成的身影。
“然后我就打开了江成房间的门,里面没人。我当时心里一慌,觉得他说不定是睡在大衣柜里,他那个房间阴冷潮湿,以前下雨的时候他就会躲进去睡。”虞安平总觉得夏茗看他时的眼光仿佛别有深意。
难不成,江成趁虞安平走进监室查看大衣柜,从他身后溜了出去?
秦凯点点头补充道:“可以理解,二监毕竟防范严密,而江成之前又有睡大衣柜的先例,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下意识认为江成躲在柜子里。”
隔壁专案组不知怎么回事,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男警察血气方刚的呐喊嘶吼声震得办公室的桌子都在颤。
“皓月,你去隔壁让他们小点声。”夏茗在白板上重新画出监狱的平面图,眉头微皱。
如果江成当天的确是趁着虞安平打开大衣柜的间隙逃了出去,走廊里的监控应该会捕捉到他的身影,可是她在二监将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几十遍,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几个人集思广益,头脑风暴,对江成是如何逃出监室的始终没有头绪。
“你们绝对猜不到隔壁专案组因为什么事情吵得那么大声。”姜皓月走进门,一脸的无奈,“隔壁在讨论他们要抓的那个嫌疑人雨夜作案的可能性,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技术科的小王坚持认为灯光在扫到受害者的时候,嫌疑人不敢动手,隔壁组组长却认为灯光下的阴影刚好给了嫌疑人可乘之机。”
灯光!
夏茗的思维像是突然被点亮一般,她急忙打开投影仪播放江成监室外走廊的监控录像,将时间调至早晨五点钟,又把播放速度调慢至0.5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