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呜咽着哭骂了好长时间,夏茗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半晌她才安静下来,目光呆滞地盯着审讯椅上的手铐。
“我们既然能把你找来,就说明我们有证据,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夏茗见魏淑芬停止叫喊,将胡大茂与王美美两人的照片放到她面前,“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吗?”
魏淑芬看着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夏茗,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夏茗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板着脸,魏淑芬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犹疑着说:“有,这两个人今天早上八点半多来买过我的煎饼果子。”
夏茗又把江成的照片递给她:“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魏淑芬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不认识。”
夏茗和虞安平对视一眼,魏淑芬见状有些着急,使劲搓着自己的手指:
“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茗还没回答,审讯室外的秦凯通过蓝牙耳麦对夏茗说道:“夏队,她虽然话语间是有问题想求证,但整个人的动作却是防守姿态,她肯定隐瞒了什么。她现在心里很着急,从行为表现可以看出她对秘密的隐瞒并不坚定,你们把话说重点,她应该自己就招了。”
夏茗微微颔首,她心里也是这样想,她语调冰冷地对魏淑芬说:“出人命了,你现在老实交代,兴许能争取宽大处理。”
魏淑芬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指关节变得青白无血色:“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有个男的来找我,给了我一包蟹粉让我放进煎饼果子里,然后卖给照片上那个教授。”
一个男的,今天早上?
秦凯透过审讯室的单面镜仔细观察着她,魏淑芬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虞安平脸色如常:“继续。”
魏淑芬大哭,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滑过她粗糙的脸庞砸在地上:“他说那个教授对海鲜过敏,只要吃一口就浑身起疹子,他只想让那个教授当众出丑,没想害他。那个男人知道我老伴得了胃癌没钱治病,说只要我照他说的去做,就能拿到十万块钱的报酬。可我也怕出事啊,就没答应他。”
夏茗越发觉得可疑,透过审讯室的单面镜朝秦凯打了个手势,秦凯说道:“她没撒谎。”
得到秦凯的反馈后,夏茗问道:“但你后来还是在煎饼果子里放了蟹粉,否则胡教授为什么会出事?”
魏淑芬浑身瘫软,面如土色,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
虞安平一拍桌子:“你只要如实交代,我们警察会调查你说的那个男人,你什么都不说就是在替他抗下所有罪责。”
魏淑芬脸色更加惨白,在青白色的灯光下显得了无生气。
夏茗趁热打铁道:“你如果被判了刑,你老伴谁来照顾?你忍心看他病得不成人样还得去牢里探监吗?”
夜色深深,审讯室里却分不出是黑夜还是白天,魏淑芬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
一片寂静下,魏淑芬终于交代:“那个男人看我不愿意,当场给了我十万块钱,然后又当着我的面吃了一口蟹粉。我看见那么些钱一下子就傻了,后来看他吃了蟹粉也没事才知道他是真的只想让那个教授出丑,没有想杀他的意思,所以我就答应了。”
虞安平拿起一份检测报告放在魏淑芬面前:“我们检验了你家里剩下的酱料和食材,没有发现任何海鲜物质残留,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淑芬脸上泪痕已干,张口说话时皮肤微微发紧:“那个男人教我,让我用水冲一点蟹粉抹在摊煎饼的锅面上,干了以后什么也看不出来。然后等那个教授来了就给他摊煎饼,锅上的蟹粉就可以混进煎饼里面。等再做第二锅的时候,蟹粉差不多都没了,第二个人的煎饼上就不会粘上蟹粉。他还说只要我把锅刷干净,再把剩下的蟹粉扔得远远的,警察就不会查到我身上来。”
夏茗面无波澜的听她讲完,心里对这作案手法有些惊叹,但她开口时的语调却是冷冰冰的:“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你现在还会待在这里吗?”
魏淑芬的眼睛里再次失去光芒,她垂下眼睛,却已经流不出眼泪。
“你知道给你蟹粉的那个男人是谁吗?”虞安平做完记录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