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狄放下手里原本在泡菜碟子里挑挑拣拣的筷子,端起一边的茶碗一饮而尽,无视林梢的逼问,心满意足地啧了一声,开口道:“今天谢谢林小姐的招待,阮玲你在这里继续等着,我还得去趟市局,就先走了。”
他扭动脖子,发出一阵咔咔地声响,晃着懒散的步子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林梢挡在他面前,一眼无畏,再次问他:“火锅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有人杀了他?”
方狄最近噙着笑,目光冰冷,冷声道:“既然你都能猜到,又何必装傻?你以为装傻,事实就能改变,就会不存在?林小姐,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别人,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护着别人的能力。”
方狄说完,直接越过愣怔在原地的林梢,在苏沉冲上来之前,快步走出了林宅。
一碗面下肚,方狄深深打了个呵欠,开着车子一路杀去了市局。与此同时,他还给徐仓挂了个电话,两人约在了市局门口碰面。
林梢约了“红尘”的几人,苏沉不放心她,推了下午的会议,开车送她过去。
这次碰面约在了“路拾遗”,一个私人菜馆,藏在小巷子里。
常人都赞扬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才能天下摄然,人安其生。
古话说得不错,只是这种理想的状态在今下早已不复存在,倒不如做个路拾遗的小人,或许苟且尚有一条活路。
想到“路拾遗”这个饭店也是当初火锅用心找的,组内人提议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天,火锅第一天就将一伙人召集到了“路拾遗”,在酒桌上豪言壮语,吹嘘自己多牛逼,人脉多广。
火锅是组内小幺,年纪小,又不谙世事。表面上吊儿郎当的,内心纯净的像南极的冰山。碰到个喜欢的妹纸,都不敢上去搭话。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杀了呢?
林梢垂眸想着心事,一路上都没说话。
苏沉跟着导航来到饭店附近,找了个就近的停车场,下了车去给林梢开门。
林梢脚下轻浮,下车的时候差点栽倒在苏沉怀里,但又很快站起,避开了苏沉的搀扶。
老霸他们还不知道火锅已经死了,林梢只是让他们在这里集合,并未具体说明原因。
陈瑞早就在巷口等着,听到有脚步声过去,他拿掉嘴角的烟摁灭在一旁的墙上。
林梢见到早已等候在那的陈瑞,愣得顿住了脚步。
老城区的小巷道狭窄,两边都是违建的老房子,砖墙太高,正午的阳光也照射不进来。陈瑞恰好站在阴暗处,上身穿着带有暗纹的黑色衬衣,搭配着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无端从砖墙上长了出来。
“你这么早就到了?”林梢主动开口问道。
陈瑞注意到林梢身后紧紧跟着的苏沉,只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陈瑞走在前面带路,几人很快穿过小巷道,来到一栋老建筑面前。
饭店是由一栋三层老建筑改造后房子,从外表看颇像一栋小竹楼,整个建筑有点少数名族风情。二楼、三楼隔了包间,落地窗户大而明亮。竹楼后面一条自然流动的小溪,微风拂过河面,带着潮气吹进房内,檐角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林梢此刻已经不像往常那般能听到那些清脆的铃声了,她拧着眉问陈瑞:“你是从哪里知道火锅遇害的事情的?”
“我和你解释过了,手机刷新闻刷到的。”陈瑞分别给林梢和苏沉都倒了一杯茶后,才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话语很平静,接着说道,“现在网络如此发达,只要具有新闻热度,很快就会被人传播出去,况且是这样的新闻。”
林梢掏出手机随便点开了几个新闻门户,见头条都是关于火锅的新闻,夺人眼球的夸张标题,极具煽动性。占据界面的是一张被恶意放大的打着模糊马赛克的血腥尸体照片。
林梢见到那尸体上火锅惯常穿的那个潮牌的衣服颜色,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苏沉见她面色不对,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关了界面,直接将手机放进了自己包里。
陈瑞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和苏冉新眉眼有些相似的富家公子哥,看出了他对林梢的别样心思,心里无奈一笑,终究是……结局已定。
老霸和克里斯汀很快也赶了过来,他们在得知消息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俩人因为性格和身份的问题,平时并不怎么关注国内新闻,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老霸追问了好几遍,才在林梢和陈瑞肯定的回答下败下阵来,嘴里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真是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克里斯汀中文表达能力有限,后知后觉弄清了事实,也是眼眶红红,抱着林梢默默伤心着。
几人商议着有机会和火锅的家人联系上,一起去参加他的追悼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