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吃着寡淡的面,他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在林家老宅吃的那碗面,浓郁的骨汤裹着口感极佳的细面,底下还卧着两个他喜欢吃的溏心蛋。
随意几口扒干净碗里的面,想着既然回家了,随便给自己洗了个澡,正擦拭着滴水的头发,方狄的手机就响了,他急忙放下帕子去接,却见到是林梢的来电。
他握着手机静了半晌才缓缓接听。
“方警官,你现在能来一趟林家老宅吗?”林梢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即便她的声音极力克制,他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紧张。
“你回去了?”
林梢点点头,又想到方狄看不到,她赶紧回道:“觉得身体恢复得还行,家里又出了点事,就回来了……刚到不久。”
“出什么事了?”方狄捡起刚刚扔掉的帕子接着擦头发。
此时的林梢安静得站在老宅院内的角落,檐角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并不透亮,模糊地罩着她单薄的身子,她听到屋内隐隐传来的哭声,无奈勾唇,低沉道:“我伯父伯母似乎是……失踪了。”
方狄擦拭着头发的手顿时僵住了,连忙问道:“怎么说?”
林梢脸色带着深深的倦意,有些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她怎么开口对方狄说,她伯父伯母这么着急卖掉林氏木业是为了卷款携逃。可就在资金回笼到账,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两人将林杨留在家里说出去办点事,从上午到现在人就一直没回来。
一直到林杨一个人在家中害怕到给林梢打了电话,她才知道。
在姚花桐的心里,林杨就是她的心肝肝,平时一步不离,发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林梢一边安抚林杨,让林启明派人去那边接了人,自己这边给林铖和姚花桐打了电话发现都没人接,又打给公司的老人,发现今天他们也没去过公司,况且公司现在正在进行交接手续,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也等着林铖去公司最后签字,也一直没等到人。
林梢察觉出事情有点不对劲,和已经出门去公司处理事情的苏沉打了个招呼,就跑回了老宅。
哭成泪人的林杨见到林梢就扑进了怀里,又呜呜大哭了起来。
林梢一边安抚一边看向厅堂内拄拐坐着的林启明,林启明似是刚从恍惚中回过神,眼内满是迷茫,林梢只觉心脏一疼。
将林杨安抚好,带他去房里睡觉后,林梢回到厅堂却见张肇丰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交给林启明,见林梢回了,又见她脸色苍白,关切道:“梢儿,你这脸色有点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怎么几日里看起来瘦了不少?”
听到张肇丰的话,林启明也打量起林梢来,见她确实苍白着一张脸,眉心不由蹙了起来,冷声道:“你们这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林梢低垂着头,赶忙岔开话题,问道:“伯父伯母找到了吗?”
林启明瞪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一一扫视后,脸上渐渐被寒霜笼罩。
林梢见他脸色不对,悄声问张肇丰:“张伯?发生什么事了?”
张肇丰看向林启明,见他默许,才无奈开口将林铖急着将林氏木业卖掉是因为他想卷款携逃,他早已在澳大利亚留了后手。
林梢满脸惊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肇丰叹气道:“你知道的,林氏木业近几年十分不景气……”
林梢皱着眉头,总觉得张肇丰说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了,就算林氏木业即将破产,他们要没必要躲到澳大利亚去,破产又不是犯法……怎么会?
林启明将那叠文件合上,脸上面无表情道:“找不到人了?”
张肇丰点头:“林杨不应该会被留下。”
林启明抬眸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是一致的。
只是,为什么找不到人?
“要报警吗?”林梢突然问道。
张肇丰摇头:“成人失踪即便报警也需要等24个小时。而且,说不定两人只是去哪里处理事情了。”
林梢又想起另一边房内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林杨,开口道:“叔公,我总觉得不安心。好端端的,他们不会把林杨一个人扔家里这么久。”
林启明神情愈发浓重,一脸的倦意几乎压垮他眼内的亮光,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沉声道:“再等等看吧。”
又等了俩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林铖和姚花桐的消息。林梢心里愈发不安,她想到沈家的遭遇,又想到沈寓清冒险留给她的那些东西,只觉得上眼皮直跳。
她找了机会给方狄打了个电话,不知为何,她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林铖和姚花桐的失踪或许和沈家遭遇的事情有关。
很快,方狄赶了过来。
林启明见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目光锁在林梢身上,见她偏头闪躲,内心又是一叹,他略带歉意地和方狄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