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爹地满身是血地躺在血泊 里,浑身抽搐,她梦见自己的妈咪被 捆在木桩上,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地向 她扑过去,她梦见自己沉在海水里, 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然后,她似乎 看见了自己这七年不知死活地打拼,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一步一步 登上金融界的巅峰,为了学到实质性 的有用的东西时常向别人点头哈腰, 给那些经融巨子端茶递水,el国际刚 起步的时候,为了一纸合同她经常熬 夜到天明,有时候为了一份合同甚至 天没亮就到合作商的家外面等,一等 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梦见自己的作品走上巴黎时装 周,走上法国大皇宫,走向世界,她 梦见自己缔造了一个金融界和时尚界 的神话。
她梦见怀着琉越的那段日子,经 常吐得昏天暗地,琉越在她的肚子里 非常不安分,才五个月的时候就经常 动来动去的,吓得她时常不知所措, 一脸惊慌,她梦见了刚生下琉越时见 到他的第一面,她抱着他,悲喜交加 ,哭得不能自抑。
她梦见了爷爷,梦见了小优,梦 见了韩念西,梦见了韩古席,梦见了 凤赖和墨玄枫,梦见了君烨,梦见了 顾肖,梦见了方若涵。
然后,她梦见了青轮。
那个清俊冷然的男子,他总是没 什么情绪,很少笑,但是笑起来很好 看,他很少发怒,但是一发怒多半有 人要遭殃,他很冷漠,但是温柔起来 却让人无法抵挡,他很喜欢吻她,有 时候控制不住能将她吻得没办法呼吸 ,没完没了地抱着她就亲,像一个舔 着糖果的孩子。
她想,在她面前,有时候他就是 一个孩子,否则他怎么可能为了让她 给他揉肚子故意将胃药丢进水里。
他会为了她洗手作羹汤,会愤怒 地让欺负她的人后悔生为人,会耐心 地向她解释他娶她是因为喜欢他,他 喜欢她,真好,她想。
因为她也喜欢他,很喜欢,她掉 进他给的温柔了,再也找不到出口。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一直沉溺 下去。
画面陡转,她看见青轮倒在满是 泥泞的地面上,一动不动,怀里抱着 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头埋在他的怀里 ,她看不见她的脸,她愤怒,想要问 为什么,为什么说喜欢她的同时却搂 着别的女子,她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出 不了声,她不甘心,大步走过去,使 劲分开他们,奈何青轮搂得太紧,她 怎么分也分不开,她泄气,只好绕到 另一边去看那名女子的脸,她蹲下去 拨开女子长长的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 ,一张清丽的脸落入眼瞳,那是一张 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湮陌西骤然惊醒。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浓重 的消毒水的味道,她一时分不清自己 身在何处。
一双眼睛空洞茫然。
敛了敛思绪,她才发现她的手被 人握在掌心,一时间喜悦不已。
“阿青……”她唤道。
下一刻,惊喜的表情就那么僵在 脸上,甚至收不回来。
“小姐,你醒了!”月云惊喜地 走向床边,月希说了一声我去通知他 们便匆匆跑了出去。
“姐,你终于醒了!”韩念西激 动地说,拉着湮陌西的手附在自己的 脸上,感受这片刻的温暖,“姐,你 吓死我了,整整三天了,你终于没事 了!”
“念西,”湮陌西僵硬地说,又 问:“我睡了三天了?”
韩念西点头。
月云说:“小姐,这三天你高烧 不断,还好,这里有世界上最权威的 医生,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 掖了掖被角又说:“我们小姐什么大 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挫折都不能 将小姐打倒是不是?”她说的是问句 ,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湮陌西表情怔怔的,听着她说。
“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念西担忧地问。
湮陌西木然地摇摇头。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 显然是行色匆匆,急不可耐,青洛优 推门就喊陌姐姐,一瘸一拐地跑进房 间一头撞进湮陌西的怀里,搂着她,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陌姐姐,你终于醒了!”
“陌姐姐,陌姐姐……”她不停 地唤着陌姐姐,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