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你们两个说了半天,我听着怎么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仗还没打就说什么听天命?天命他妈的是个什么玩意?我呸!”旁听的萧然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大声嚷嚷。
听他这样说,叶天若和柳青冥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心头沉甸甸的忧虑也淡去几分。
叶天若振作精神,道:“萧然说的对,这仗才刚刚开始,我们理当重视敌人,却不能因此产生畏惧避怯之心。既然你们来了,咱们不如商量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提及战事,叶天若走到桌案边打开舆图,目光久久落在柘州和兴陵堡,神色是止不住的黯然:“可惜我不仅没能收复柘州,还丢了兴陵堡……”
“这怎么能怪你?北离增援到后,你等于拿四万打七万,对手还是胤玄军和北离名将谢重楼。”柳青冥由衷道:“战报我们都看了,王爷说,这一仗哪怕他亲自来打,亦不会比你打的更好。”
可他这样说,叶天若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她摇了摇头,明亮的眼中蒙上一层阴霾,低声道:“赢不了,说什么也没用。不过……”
她忽而又展颜一笑:“不过我也算拼过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说此生无憾。”
恰在此时,到了午饭时间。亲兵进来询问,叶天若便收了舆图,道:“先吃饭吧。把萧然将军和柳青冥将军的饭也送到这里来。”
那亲兵应下,片刻后便带着两个人端了三份饭过来,不过一碗冒着白烟的稠粥和几张大饼,和军中普通士兵的口粮无甚区别。萧然和柳青冥碗中还特意盛了几块肥肉,叶天若碗中便只有几片菜叶。大饼是早就烙好的,又冷又硬,幸而稠粥滚烫,就着吃倒也勉强能够下肚。
见柳青冥皱着眉张口要说话,叶天若抢在他面前道:“你闭嘴,少替我操心,我不吃那个。军中见点荤腥不容易,盛我碗里就浪费了。”
她刚来到前线时,陆瑾便提出要单独给她开个小灶,叶天若问了问军中存粮和每日消耗,略一心算便果断拒绝。况且她只有和普通士兵吃一个锅里煮出来的饭,才能知道士兵能不能吃饱,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有人暗中克扣将士们的口粮。
第一次吃这种粥饼的时候,她喝了一口粥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啃一口饼,噎得直翻白眼,半天也咽不下去。强逼着自己吃了些,当天晚上便胃疼了半夜。之后两天没吃下饭,全靠喝水撑着,中间还打了一仗,打完险些虚脱,再看到这粥饼时狼吞虎咽三两口喝完顺便吃了一张大饼,竟觉得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相府,哪怕是在北离皇宫,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之后便竟也习以为常了。
只是军中的肉都是现杀了猪随随便便处理一下便扔进去煮,除了粗盐巴也没什么调味料,叶天若实在受不了这腥味,吃一次吐一次,索性不折磨自己了。
眼见着萧然和叶天若都已经低头啃起饼喝起粥,柳青冥张张口又闭上,半晌才端起碗喝了两口又放下,低声道:“你真是……何苦来哉。”
叶天若翻了个白眼,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诗叫‘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我什么龙肝凤髓没见识过,在乎这个我还能在这里么?”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柳青冥低头翻来覆去地默念几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萧然听不懂前一句,后一句倒是听的清楚,嘿嘿一笑道:“你这可真是大实话,天下还有你没见识过的好东西么?”
叶天若想了想曾经源源不断抬入未央宫的赏赐,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东海的珍珠,南疆的玉石,北蛮的毛皮,西戎的香料,轻薄如流水的丝绸,华美精致的首饰……想着想着遂冲萧然龇牙咧嘴地一笑,遗憾道:“可惜我一件都没带出来,不然随便当两件,我们就能吃香喝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