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得之松了口气。
“最多一个星期。”
宋得之瞪着眼看着那工作手册,脑海里除了“想死”两个字外,实在是想不出符合她心情的精准词汇来。
她完全看不懂手册上的东西。
手册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懂,但是组合起来,她却完全不理解他们是什么意思,想要表达什么。
“怎么了?”
“我其实看不懂。”
“要不,我每天晚上给你辅导?”
“好啊。”
宋得之求之不得,就听薛仲扬算计到,“……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怎么样?”
看着他别有用心眼神,宋得之知道这个男人又在趁机揩油了。
“你正经点好不好?”
薛仲扬把玩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把玩着,宋得之抽了抽,没有抽出来,就听薛仲扬那好听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最近在读《战国策》。看到一段很有意思的典故。”
“你别在我面前卖弄了,我还知道你现在熟读四书五经,要是在古代,绝对能去考个状元回来。”
宋得之笑话他是“文盲”,于是某个喝着洋墨水长大的假洋鬼子,开始恶补中国文化。当,某个男人可以把《二十四史》《史记》《周易》《诗经》……倒背如流,宋得之就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薛仲扬笑了笑,继续说道,“……公元前299年,楚围韩国的雍氏,韩国派使者向秦国求救兵。为了要挟韩国使者给秦国一定的好处作为出兵救韩的条件,宣太后说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话:‘我服侍惠王的时候,惠王把大腿压在我身上,我感到很累,有点吃不消。但当他把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时,我反而不感觉吃力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姿势对我来说比较舒服。要秦国帮助韩国,如果兵力不足,粮食不多,那可不成。解救韩国的危难,每天要花费数以千计的银两,我们这么费钱费力,难道你们就不表示点什么,就不让我也爽一把?’”
薛仲扬上大学的时候读过米兰?昆德拉的作品。米兰?昆德拉说,每一个女人身上都渴望有一个男人的重量。这个观点也许是受了秦宣太后的启发。
“你在和我谈条件?”
夫妻之间算计到这么清楚,宋得之有些不高兴。
“我是想告诉你,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如果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就要让对方也能够从你身上得到利益。明白吗?”
“互惠互赢,这个我懂。”
“很好,孺子可教也。”
……
第二天,薛仲扬带宋得之去公司开会。
会议室上,好多陌生的面孔,很显然,这几天,薛仲扬对信昌纺织的人事进行了调动。
那些陌生的面孔对薛仲扬极为恭敬。
短短的几日,整个信昌纺织的面貌都变了,宋得之不由凝视起眼前这个认真工作的男人。
看着他晶亮的袖口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看他的浓睫微垂,仿佛要挡住所有外人对他的猜测与注视,看他的骨节坚决有力,迅速在对别人提出的问题,给出自己的决定,看他……
看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有纳闷掠过:“看我做什么?有什么不对?”他低声问道。
一群汇报工作的人已在会议室离开,空荡荡的会议室除了他和她之外,没有外人。
宋得之笑着凑近他,拿笔敲着桌子斜睨道:“都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我发现刚才你真的很迷人!”
“真的?”
“恩。”
“那你当我秘书吧?每天都可以看到我工作的样子了。”宋得之的话让某个男人很受用。
“我明天就要回信昌集团在总部去了,这里要靠你自己了。”又摊开一个文件夹,他把资料推到宋得之这边,“你继续和王显达抢生意,棉纱采购要继续。棉纱厂的周和玉是王显达的人。”
“云裳公司不是缺棉纱吗?既然周和玉是王显达的人,为什么不把棉纱卖给王显达,而是卖给我?难道是因为我出的价格比王显达高?”
“你这个小傻瓜!他们合起火来,骗你钱呢。”
“他们是故意把棉纱卖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