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四下无声,只有停在树梢上的夜鸟嘶哑地叫了几下,夜愈发的深了!偌大的王府里,该睡的,不该睡的都已静静入眠,只是不知道会有何人入梦。
尽管这一天过得支离破碎,可身上的伤痛还在提醒着云芙瑶现在并不是可以安然入睡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烛火早已熄灭,惨白的月光射过窗棱,照在**那个只怕压到伤口,默默趴着的女子。如墨般的长发泄在身后,清澈的眸子亮的吓人,本不该属于这刚刚受过一番痛打的娇弱女子,那亮光似乎是用生命点燃,不熬尽不罢休,映衬的一张秀美的小脸多了几分英气,几分决然!
在人间,有谁活着不像炼狱!
既如此,这炼狱又岂可只有我一人!我若不将你等拖下这轮回地狱,恶必将更恶,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等着吧,等我将你们一一打回原形,站在峰顶的便是我云芙瑶!
既然已经决定再不要过这样屈辱的日子,那便要开始改变,小白兔想变成大灰狼就必须要心狠手辣。云梦瑶眼神一变,要从谁下手呢?
梅含烟万万不可!
她对自己一击未中,没能将自己杀死,心中也定怕将自己逼到绝路以至于孤注一掷,因此必有防备。再者她深受宠爱,身边奴婢环绕,轻易近身不得。一旦计划有失,自己便是万劫难复!云芙瑶将自己身边一应人物俱是想了个遍,花瓣一般的嘴唇含着一丝冷笑,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就是你了!
张氏!下奴院的张氏!
一想起张氏,那刻薄的话语,呼哨而过的鞭子,让云芙瑶本已结痂的伤口又疼痛起来,这该死的老虔婆!不错,自己若想改变,就必须要从这下奴院走出去,否则一切便是枉谈!
露水深重,就连那温柔的月光似乎也不忍看这如花一般的女子在这如墨般的世事里挣扎,离开了窗棱,木床,桌椅,直至消失。盘算良久,云芙瑶心中已有计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己只需要静等时机到来。
夜更深了,昔日的公主,如今的阶下囚再也坚持不住睡着了,房间里响起了她轻轻地鼻息声,只是间或还有些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痛苦呻吟,似乎也在预示着前方要走的路,泥泞荆棘,但同时也绽开了令人目眩的花朵。
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时间,天光乍白,薄雾散去,新的一天到来了!云芙瑶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看不出来一宿未睡的痕迹。
她挣扎着从**爬起来,整理好衣衫,用盆里残存的清水细细地梳妆,汗渍血渍一并洗下,露出来的是一张白嫩俏丽的脸蛋。云梦瑶努力抬起胳膊,试了几次,终于成功地为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她故意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随着身子的摆动,发丝扫过脸颊,看起来愈发的楚楚可怜。
窗外逐渐响起了人声,这下奴院的永远是这王府里起床最早,睡觉则是最晚的角落。云芙瑶知道经过昨天的事,她本可以卧床休息,但她也知道,那张氏不是善良体贴之辈,只怕会落井下石,如若自己不出去,会遭来更大的羞辱。
她深吸口气,推开门,院落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闹声戛然而止,道道眼神如刀般看向立在门口的云芙瑶!
云芙瑶转过身关门的一刹那,长长的指甲刺入手心,尖锐的疼痛再次提醒她,自己如今身处何种境地。要想反击,必须先要沉入潭底,越深越好,最好是深到只有水草幽密的地方,无人看,无人听,默默成长,方能麻痹敌人,强大自我,一击成功!
“吱呀”,屋门应声而关,再转过身来,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平静而近乎麻木的脸,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云淡风轻,似乎昨日如同赖狗被痛打的那个人不是眼前这个淡然的女子,发生的一切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云芙瑶按照往日的规矩,走到角落,拿起那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扫帚,清扫起院落来。“刷刷刷”,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不疾不徐,落叶和杂物扬起落下,淡淡的灰尘在阳光下不知忧愁的跳着舞蹈。
“哎,这就是那个北蛮来的公主吧?”
“看看那个惨样,除了她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