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只见杏儿“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她面前,慌得她手忙脚乱地扯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口里胡乱地说着:“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那杏儿却是个心思坚定的主儿,身子被云芙瑶扯的摇摇晃晃,却也没有半分想要起来的意思。她趴下来冲着云芙瑶“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声音极大:“多谢王妃帮我报仇雪恨,从现在开始,我便只有王妃一个主子了!”
云芙瑶看着杏儿脑门青紫的印迹,心想着丫头用这么大的力气,看样子是个实诚人。她不嫌弃我远嫁而来,王爷对我甚至不如一个奴婢好,却还尊称我一声王妃,算是个忠臣了!
初次立威,便收获一名小粉丝,云芙瑶心里有点雀跃,双手更用了点力,杏儿已经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也就顺势趁着云芙瑶的胳膊挺直了身子。
身子还未站直,只听云芙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张发我必不会放过他,你且等着。”这附近没有旁人,云芙瑶说话的声音又如此轻微,明显只是说给杏儿一个人听的。
杏儿是个伶俐的小姑娘,马上就明白了云芙瑶的苦心,眼圈一红,眼泪又差点滚落下来,心中更是感动万分。张氏已受惩罚,张发虽然免于一难,她也不敢奢求太多,但在她内心深处,姐姐的惨死张发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不是他色欲熏心,张氏怎会做出这种卑鄙的勾当?但这些话她怎好对云芙瑶直言,怕人家说她得陇望蜀,贪心太大。谁知这云芙瑶竟能看透她的心思,主动将这话说了出来。
云芙瑶不敢离开太久,生怕纪雨菲找她有事,这就准备离开了。杏儿非要跟着她一起回小屋,云芙瑶苦劝良久,道理说了一大堆,这下奴院毕竟不是她做主,怎敢让奴婢私自调离。杏儿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最后眼泪汪汪地松了手,却再三嘱托一日三餐她会送到小屋那里,让云芙瑶不要再等众人吃饭完毕后再溜回下奴院吃剩饭了。
云芙瑶想的有些多了,此时的纪雨菲正接到父亲的回信,在屋里欢呼雀跃呢!
此前她写了封长信给父亲威远候将军,在信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说一心之念表哥,如若这辈子不能嫁给表哥,她宁肯一辈子不嫁,甚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老威远候将军接到此信后,暴跳如雷,一辈子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嗓门亮出来,将老妻骂的狗血淋头,说她慈母败儿,丢人现眼,声音久久回**在将军府上空,门口路过的行人白白听了段将军府的八卦,一文钱都省下了。
将军夫人也不是善善之辈,毕竟丈夫是刀口舔血的主儿,常年征战沙场,没吃过猪肉总是看过猪走的,虽然自己没亲自动手砍下过敌方的脑袋,但也不是轻易被对方大嗓门吓到的人。
等老将军骂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颓然坐下的时候,她施施然站了起来,一波一波地攻击让老将军防不胜防。说什么这么多年老将军都不在家,这家是靠谁支撑下来的,现在看她人老珠黄,故意找茬,说什么老将军宠这个女儿和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少时撒尿在他身上还呵呵直笑,大了胡子都被揪光了也从不发脾气,还说什么女儿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何错之有,不像某些人救了个姑娘的性命,人家就跋山涉水跟到家里非要负责,女儿跟那姑娘比,拍着马都追不上啊……
“某些人”越听脸色越绿,一直听到要人负责的姑娘时,彻底低下了头,浑身瘫软在椅中,一脸求饶的可怜相。老将军夫人倒是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没有再乘胜追击,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云淡风轻地结束了战斗。
第二日,威远候将军便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痛苦挣扎了许久,才写完了回信交给了门口守候的夫人,然后“啪”地一声锁紧了书房的大门,任何人不得入内,不吃不喝地呆了一整天,惩罚自己廉颇老矣,不能饭否!!!
可惜夫人并不在乎这些,拿着信便径直叫来了管家,命他快马加鞭,让忠实可靠的人将信亲自送到小姐手上。
纪雨菲手里紧紧地握着信,她哪里知道这封信的背后故事竟然这般曲折,若让那市井中的说书人一一道来,保证听者如云。不过即使纪雨菲知道,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搭理这些事情。
父亲在信中说,知道她中意表哥许久,自家和表哥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定然会寻找机会帮助于她,让她了却一桩心愿!
纪雨菲兴奋地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害得那随身侍奉的大丫鬟照蓝一迭声地提醒:“小姐,慢着些”,“小姐,小心脚下的凳子”,“小姐……”只是小姐本人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一门心思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照蓝像母鸡护崽似地跟在纪雨菲身后团团打转,正头晕眼花呢,前面的纪雨菲突然停下了脚步,照蓝刹不住脚,一头便撞在了纪雨菲身上,吓得她立马跪了下来,嘴里不住地求饶。纪雨菲猛地回头,直勾勾地眼神看着照蓝,那神情在照蓝看来,不亚于勾命的鬼差,她哆嗦着都讲不出话来了。
纪雨菲却将头又扭到了一旁,好似根本没有看到照蓝惊恐的表情,嘴里念念着:“机会?什么机会呢?什么机会……”
谁也没想到,机会居然来的这么快!没过几日,就天上掉馅饼砸到了纪雨菲头上。
在这几日中,纪雨菲心心念念的是寻找机会,好让自己嫁给表哥,一时也没想到去找梅含烟的麻烦,所以也就忘了云芙瑶的存在。
梅含烟则是偶尔心情不佳的时候才想起来云芙瑶这个人物,每次都派个婆子一路“小尘小尘”地叫着,把她叫到自己所住的地方,端茶送水,捏背捶腿,自己一副贵妇的模样差遣着她。云芙瑶倒是认命的样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反抗,低眉顺眼,搞得梅含烟心里愈发的火大,呆不了一会儿就把她撵走了。
大部分时间梅含烟都一如往日地施展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媚功,绝不藏私,将自己在醉梦阁多年来的经验所得全部展现出来。直把皇甫然吸引地每日忙完了外面的公事,一回府就钻进了梅含烟的小院。据说,还亲自动笔,给梅含烟的小院题名~惜月阁,果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了!只是在外人看来,这惜月阁怎么听怎么一股红尘脂粉气,倒是和那梅含烟之前所在的醉梦楼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