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一弯新月还挂在夜空中,轻柔地将无数地银光洒向她守护的大地,花草影影绰绰,处处都是朦朦胧胧!还未听见鸡的鸣叫声,云芙瑶便悄悄摸索了起来,毕竟这里住的离下奴院还有点距离,此时走过去,差不多也到了众人起床的时刻了。
出了房门,外面是黑蒙蒙的一片,让人几乎分辨不清脚下的道路。她摸索着往前走,渐渐天光大亮,下奴院漆黑的大门就在前方。
她迈步向前,下奴院里众人早已起床,她们平时都起惯了,洗漱者,做活者,一派熙熙攘攘的场景。看见她此时进来,众人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有几个小丫头心肠较软,看着云芙瑶头上又添了新伤,有心要来问上一问,又怕张氏那恶毒的老婆子凑巧碰到,又惹来一身骚,也就没有上来,只是深深地看了云芙瑶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可怜可怜”。
这一切都被云芙瑶看在眼里,她心里一阵热流,这贫杂的下奴院,也有着心地憨厚,朴实的人存在,并不见得人人都是恶人!
云芙瑶打开杂物间的门,那张氏还睡得正香,云芙瑶的几件衣服被她杂乱地裹在身上,估计是半夜天凉冻坏了,往日云芙瑶住在这里的时候,房间还算整齐,这张氏只不过呆了一个晚上,已是桌倒凳翻,一团狼藉。
云芙瑶正想进去将张氏唤醒,一个抱着比自个儿还重的木盆的女娃儿从云芙瑶身旁走过。
“哎”,云芙瑶叫了她一声,那女孩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云芙瑶。云芙瑶细看她,头发稀少,有些发黄,简单地梳着两个小髻,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衫和同颜色的裤子,领边和袖口却用了鹅黄色的料子,看上去颜色虽然鲜艳,却甚是扎眼。细看,更能看到衣服的都磨出了毛边,裤子上还有两个补丁。
在云芙瑶看她的过程中,沉重的木盆压久了,那瘦弱的不堪一击的胳膊轻轻颤抖着,她倒是也老实,就这么任云芙瑶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直也没有将盆放下。
云芙瑶心里暗叹:“这倒是个老实本分的娃儿!看这穿着和气色,在这下奴院里也是被人欺负惯了的。”女孩子愣了一会儿,主动细声细气地说:“我叫锦儿。”
“哦,锦儿,去,你去将那张氏唤醒!”女孩子的双眼一下睁大了,倒是将她原本菜色的脸显得生动了几分,“我,我,我不敢。”边说边弯曲了一下双腿,看那架势,以前估计没少被张氏用鞭子抽。
云芙瑶往前大跨一步,径直看着锦儿的眼睛说:“去,按我说的做,保你没事。”这一刹那,云芙瑶仿佛真的北蛮公主附体了,不怒自威,锦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盆放下,走到张氏面前。那张氏仍然睡得香甜,嘴巴咂咂作响,不晓得正在做什么美梦。
锦儿正欲张嘴叫喊,嗓子像是被一只小手捏住了发不出声音,她伸出右手哆哆嗦嗦地用一只手指头戳了一下张氏。张氏身体顺势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却并没醒过来。
锦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有勇气,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云芙瑶。云芙瑶微笑着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而有力量,锦儿也点了点头,无形之中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伸出一个手掌,重重地推了一下张氏。
张氏被雷击似的哆嗦了一下,费劲地将肥胖的身子转了过来,嘴里嘟囔着:“谁打扰老娘的美梦?”一抬眼看到是一个黄毛丫头,立马就像炸了毛的鸡一样尖叫了起来:“你这小蹄子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不要脸的东西,也敢来扰老娘的清梦,真真是不耐烦了……今日看我不打……”
锦儿被她吓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就要跪了下去,张氏常年的积威之下,早已让这可怜的小姑娘吓破了胆。眼看锦儿当场就要哭出来了,“咳咳”,云芙瑶咳嗽了几声。
张氏不耐烦地顺着咳嗽的方向望了过去,登时想起来自己的处境,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锦儿这会儿倒也忘记哭了,含着泪看着张氏,又看看云芙瑶,仿佛不认识她们两人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