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含烟看见了清莲狼狈的模样,刚才阴霾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尤其是看到清莲的膝盖渗出了大片大片花一般的血迹,更是身心愉悦,似乎地上跪着的那个便是纪雨菲或者是阿珂落·冰月中的任何一个。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时竟有些得意洋洋。
她看了眼初婳,初婳虽然口中呵斥着清莲,但见她竟直接跪在了瓷片上,动也不动,心里早就有些发慌,这会儿得到了云芙瑶的示意,便急急伸手去搀扶清莲,嘴上倒是也没闲着:“王妃让你快起来呢,你看你这膝盖都破了,咱们王妃心地最是宽厚,看不得别人受伤流血的,快起来吧!”
她说的情真意切,就连自己都有些相信了自己的话,那清莲心里一松,这会儿子才反应过来膝盖剧痛难当,趁着初婳的手,就顺势站了起来,嘴上还说道:“多谢王妃。”
“清莲,”梅含烟温柔的唤了一声,“你想不想姐姐?”
清莲耷拉下眼皮,遮住了水汽快要氤氲的眼眶,默默点了点头。怎么会不想呢,父母去时候,姐姐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本来自己能来到惜月阁,一想到能跟姐姐天天待在一起,就算是苦活累活也心甘如怡。
可自己刚来,姐姐就到了寥香馆,她见识过梅含烟对待下人的冷酷,整日战战兢兢,如同一只惶恐的小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日的朝阳,就连晚上做梦时都是噩梦连连,一晚上要惊醒数次。在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下,虽然饮食比往日要好了许多,可她还是一味的消瘦了下去,衣衫越来越宽大,浑身上下一摸都是骨头,巴掌大的小脸只留着两只大眼睛还有些光彩。
看清莲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梅含烟厌恶的瞥了瞥嘴,又收敛起来,继续连天悯人地说道:“既然如此,今日我就放你一天休息,去看看你姐姐吧!”
“真的?”清莲刷的一下抬起了脑袋,眼里迸出异样的激动,整个人像是原本已经熄灭的灯火又被点亮了。
梅含烟噗嗤一笑,“当然是真的,你们姐妹情深,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平日表现不错,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快去吧!”
清莲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不知道梅含烟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好心,但下意识的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要是拒绝的话,一来拂了主子的面子,二来自己以后想见姐姐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想到上次见姐姐时,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她就觉得姐姐有心事。现在若是能见到姐姐,说不得也可以提醒姐姐一下,清莲越想,见姐姐的心情越迫切,压倒了一切的犹豫和徘徊,她重重地给梅含烟磕了个头,转身便跑了。
寥香馆里,纪雨菲和往日一样,在照蓝的搀扶下在屋内走来走去,严格恪守着大夫多运动的交代。照蓝小心翼翼看着脚下,边笑着对纪雨菲说:“主子,这才几日,肚子便开始显怀了呢,咱们小世子日后肯定是个健康高大的宝宝呢!”纪雨菲低头看看有些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眼光中不自觉地便带了几丝母性的光辉,温柔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以后调皮不调皮?若是太调皮,我可要少不了操心了。”照蓝听后,宽慰着:“主子放心,小世子定当体会您十月怀胎的辛苦,会非常乖巧的。”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被在旁边的小屋里发呆的清云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不过是隔会儿送壶热茶过去。最近纪雨菲的身子好了很多,身边的人心情也都轻松了不少。当然除了清云自己,好比现在来说吧,她默默听着屋里人对于未来孩子的絮絮叨叨,心里一片死灰,哪儿还有未来啊,哪儿还有啊?她真想挣开这混沌世界的束缚,大声地吼着,没有,没有,可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丝丝声音,只能继续沉默着下去。
眼前忽然一亮,帘子被人忽的掀开了,惊醒了正胡思乱想的清云,她抬眼看去,哦,是院子里扫岁打杂的小丫鬟。那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揉搓着衣角说道:“清云姐姐,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