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瑶低头看看自己,确定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才迈步进入,长长的裙摆拖曳着,美成了一幅画。等她进入了屋内,霍标赶紧关上门,回过头来竟有些想偷偷拭去汗水的冲动,原本挺起的肩膀有些垮掉了。
这刚才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让他感觉又是别扭,又是难受,还不上在战场时浴血奋战的痛快。他默默地想,可能哪天还是回禀王爷,继续回军营算了,杀敌虽危险,但纵横驰骋间哪儿会有这种闷气。但转而一想家中的老娘,便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有些委顿的后背又弯了些。他那个老娘,当时一听说王爷要收下他做贴身侍卫,不用再去杀敌了,高兴的老泪纵横,连着几日都去庙里拜拜,说祖宗显灵了,霍家有机会有后了!要是自己此时对老母亲说自己想再回去拿今日生明日就有可能死的地方,老娘怕是要吐血了。
霍标摇摇头,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袋,一抬头发现对面还站着一个人,睁着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珠正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霍标下意识的就想骂句粗口,都忘了还有个小丫头留在这里。想到刚才自己的模样,霍标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杏儿正有些莫名其妙霍标怎么脸色变来变去,此刻感到一股杀气袭来,忙转身就跑到老远的地方坐下,乖乖等自家主子出来。两人便这样大眼瞪小眼,又忙忙地错开视线。
屋里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愉悦了,云芙瑶进了屋,屋子里有些昏暗,让她一时难以反映过来,只是影影绰绰地看到正中处桌子后方端坐着高大的皇甫然,屋内还有三位年纪稍大的谋士样的人物,大概就是邢雷口中所说的师爷吧。
皇甫然本想随口说上两句便将云芙瑶打发走,刚抬头便顿住了,云芙瑶这等模样倒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位妻子到底是个什么长相。后来虽然清醒,但云芙瑶浑身狼狈之相,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厌恶的转过了头。如今看来,他这位妻子,妍姿俏丽,月眉星眼,怡静端庄,虽说不上是国色天香,但是也可说得上是纯真动人。
皇甫然不说话,云芙瑶便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屋子正中,一动也不动,这可苦了三位师爷,被夹在其中,苦不堪言。若是霍标看见了,定要朗声大笑,自己不是唯一受此惨刑的人。
三位师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先动先说话,这个时候,若是一个做不好,便会惹来狂风暴雨,白白惹得一身腥。何师爷的眼神默默扫向莫师,用眼神传达这内心迫切的呼唤:“莫师爷,往日里你出入牢狱恍如平地,胆子最是极大,不如你来开口?”
莫师爷看懂了何师爷的呼唤,却轻轻摇摇头,表示拒绝,将头转向了身旁的陈师爷:“陈师爷,三人中你脑筋最是好用,人称小诸葛,不如你来看如何开口?”
陈师爷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看向何师爷,将皮球重新踢了回来:“何师爷,平素里你最能摸清王爷的心思,当然你来讲最为合适。”
三人相互推脱,眼中刀光剑影,循环几遍,还是何师爷耐不住性子,仔细看看皇甫然的表情,发现由最初的厌恶隐隐有转向欣赏的趋势,心里大喜,默念着“就是此刻。”多念几遍后,心里底气大增,站立起来,冲皇甫然一拱手:“王爷有家事要处理,小人就不便在此了,先告退。”
听他这样一说,那两位恨不得在心里大声赞叹,看人家这个话说的,多妙啊,家事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便在场的了,于是纷纷站起身来,附和着何师爷的话。只见皇甫然微微点点头,三人便如同被人追杀似的,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等到退出门外,三人面面相觑,倒是谁也没理谁,在心里默默地吐糟着里面的空气令人窒息,还是外面的清新怡人啊,然后就各回各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