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纪夫人思虑半天开了口,“这样吧,说出是谁指使你做此事的,我不仅不追究你,还送你纹银百两,还你自由。自此后,你再不要出现在这京城中,天大地大,随你往哪儿去都好。我只要你的一份口供即可。怎么样,这买卖还划算么?”
屋里一片静谧,纪夫人紧紧盯着清云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清云看起来似乎仍然跟之前并无两样,但纪夫人却十分眼尖,瞧见了刚才她的眉头轻挑了一下,心里暗笑,也并不是什么烈女,这不也是心动了么?
攻人心房,在乎一张一弛,纪夫人一直坚信的就是这个原则。她看透了清云的态度有些松动,知道此时若是逼迫的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又好言相劝道:“这样吧,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如今已晚了,你就先回房间,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告诉我们你的答案吧!”
说完使个眼色,两个婆子便一人一个胳膊,提起清云押回了自己房间。进入后,将她往地上一丢,转身便听到咔嚓一声,门被紧紧关了起来。
本是自己住得惯了的房间,一桌一椅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如今看来却是极其的陌生。清云揉揉疼痛的膝盖,扫视了一眼房间,以后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就快有新的主人了,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又会在这里展开一段什么样的人生?
斜阳西坠,暮色渐渐铺开,浸染了夜色,房间逐渐变得黑暗起来。清云没有点灯,就这么枯坐着,等待着……
第二日清晨,时间尚早,树枝上的鸟儿也未开始晨练,一个婆子便砰砰敲起了房门,“清云姑娘,快些出来吧,主子有请呢!”阴阳怪气的声调听起来尖酸刻薄,吓得枝头上的小鸟嘶哑叫了一声,张开双翅朝远方飞走了。
半晌屋里没有动静,婆子撇了撇嘴,小声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托大,当我们不晓得你做了什么丑事呢,等会儿主子发起脾气来,打的浑身是血的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脾气?”
嘴里念叨了半天,清云还未出来,婆子有些急了,再等下去,若是迟了,少不了自己又要挨一顿训。当下双手用力,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婆子抬脚迈入,人还未进屋,声音便又催促起来:“清云姑娘,快些吧,躲是躲不过去的,主子那……”
声音戛然而止,顿了一顿,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来人啊,清云,清云……”
伴随着她的叫声,屋子里房梁下悬挂着的两条腿晃晃悠悠**了起来,倒像是在向那婆子打招呼一般。那婆子白眼一翻,身下便是一片潮湿,身子便瘫倒在了自己的尿液中。
院子里的人闻声而来,看到了这慕场景,均是后背发凉,立在门口,动也不敢动。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抽抽搭搭的哭泣起来。
清云平日里虽说有些严厉,但对这些小一点的丫鬟还算是比较照顾,一些小错误她便顺手抹平了,从不往主子那儿多嘴。如今看到她横尸当场,几个平时受她恩惠的便觉得有些可怜,她们不知道清云所做的事情,还以为是惹怒了主子,才有这样的下场,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同情。
等到纪夫人母女两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清云吊死的身体,婆子昏厥的污渍,丫鬟婆子哭哭啼啼的场面。纪雨菲只看了尸体一眼,便赶紧转了身子,只觉得心跳如鼓,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清云死不瞑目的双眼。
纪夫人看着这混乱的一切,挺身而出,大吼一声:“闭嘴!”院中顿时鸦雀无声,纪夫人接着吼道:“哭哭啼啼做什么,你们是死了娘还是死了爹,当着主子的面还做这种样子,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丫鬟婆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也不敢伸手去擦,样子倒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搞笑。
纪雨菲也冷静了下来,提醒了几遍自己是这个院子的主人,站出来接着母亲的话说:“把尸体放下来,她不是有个妹妹么,叫来收尸。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堵在这里要造反么?”
主子一下令,所有人便都开始忙碌起来。人死了虽然伤心,但那毕竟是别人,自己的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