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射进了屋内,尘埃无处可躲,在一束束光线中像一个个小精灵般上下飞舞起来。让人看着,暗自感叹人有时还不如尘埃自由自在。
舒大夫站在门旁,看着形销骨立的纪雨菲,深深地叹了一声,又是一个可怜人儿。他伸手拦住了准备要进入的清云,示意她在门口等候。这时候进去反为不佳,先要等纪雨菲将心底的痛苦哭出来才好,否则总是闷在心里,郁郁于怀,那才是要出大事的。
纪雨菲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等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这才睁开了眼皮,便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眶瞬间又被泪水溢满,纪雨菲忽的站起来扑到了纪夫人怀里,放开嗓子,哀哀的哭着:“我的孩儿啊,我可怜的孩儿啊……”
纪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她紧紧地抱着可怜的纪雨菲,双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陪她一起默默地哭着。
良久,纪雨菲才渐渐停止了哭泣,靠着母亲的肩膀,不住的抽搭着。纪夫人胳膊稍一用力,将纪雨菲的身子抬直了些,语气颇有些严峻:“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再难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纪雨菲望着母亲严肃的脸庞,默默点了点头。
自她记事起,母亲就不是那市井中一般软弱的女子。有次家里一个侍婢仗着自己的年轻漂亮,在父亲面前颇有些搔首弄姿,母亲几次反对,可素来敬畏娘子的父亲像是被猪油蒙了心,平日里听惯了母亲的河东狮吼,此时被那小侍婢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吹了几次,隐隐便有些铁了心要收入房中。
母亲看父亲有些坚决,便再也不肯说话,躲在房中一夜,第二天开门时,当时不过几岁的纪雨菲看到娘亲就露出和此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当天晚上那侍婢便从侯府中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就像一颗小石子落入了深井中,不过**起了一圈波纹,便沉入水底,再也无人可见。
父亲伤心了几日,再面对母亲,又恢复了平日的敬重,两人恩爱如初,仿佛当初的那些争吵脸红像一场梦一样。
自从看见了母亲,纪雨菲便觉得安心不少。在她心中,万事母亲应该心中都自有计较,纪雨菲这棵藤蔓终于找到了参天大树来依靠。这几日她哭泣过多,劳累不堪,本就靠一口气支撑着,如今见到了母亲,浑身便松懈了下来,有些懒懒的,便不想动脑,一切只听母亲吩咐即可。
纪夫人回头使了个眼色,舒大夫得到指令立马行动起来,回头对着清云说道:“我要为王妃细细检查一下身体,你去烧些热水来,一会儿叫你了再进来即可。”
清云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出去,门在背后啪嗒锁上,室内只留下了三人。转过头来,清云没了人前装扮的冷静,浑身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们在里面做什么?若是被那舒大夫检查出点什么,她,她,该如何是好?想到如果被揭穿的后果,她一颗心顿时冷的和冰坨子一般,无暇去想些其他什么,快速向院外跑去。
不行,没有时间了,要去找梅含烟摊牌了,必须要让清莲出了这吃人的王府,自己死便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才来到惜月阁院外,就听见里面咿咿呀呀的唱曲子声,宛转悠扬,极是动听。这梅含烟是不是疯了,大白天的便如此这般嚣张。想到寥香馆里纪雨菲流下的那些眼泪,清云真是有些后悔,若早知道梅含烟这样心狠手辣,没有人性,自己断断不会为她做事。
在门外徘徊几圈,一狠心便闯入门中。梅含烟正穿着宽大艳丽的舞裙,赤着玉足,踮着脚尖甩着水袖转着逸逸的圈子,嘴里哼着悠扬的小曲。这副场景若是落入皇甫然的眼中,那定然是佳人独舞的美景,可此时清云无心欣赏,硬着头皮叫了一声:“王妃。”
梅含烟脚步一顿,却并未停下,施施然继续转着,清云有些急了,大声喊道:“王妃,奴婢有话要讲。”
梅含烟刚转完一圈,顺势便倒了下来,做了个贵妃卧的姿势,慵懒的问到:“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