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公用手轻轻掂掂荷包,和之前那个相差无几,看来这个侯爷也倒识趣。对他这样的人精来说,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开口不打笑脸人,便是他为人处世的第一准则。此刻更是笑的花开一般,恭敬的说道:“曾侯爷又何必客气,这样说,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寒暄话说的差不多了,一行人往前走去。偌大的皇宫,若是没有人带领着,只怕是寸步难行。云芙瑶紧紧的跟在年儿身旁,将脑袋深深的垂下,一路上亭台楼阁都无法欣赏,只是关注着脚下的台阶。
转过一个弯,又走过一道桥,兜兜转转,云芙瑶只觉得双腿都快要走酸了,这才见秦公公停下了脚步,对众人说道:“前面就是此次宴会的场所太和殿了,诸位慢行,咱家还有事要忙,这就要告退了。”
众人又是一番客气的话语,不要说年儿,就连云芙瑶都觉得这番繁文缛节实在是让人头疼,难怪这小鬼自己一个人不愿意来呢!
门内自有鸿胪寺官前来接应,带着众人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年儿推说和几个大人坐着无趣,想要和平日里几个玩伴坐在一起。何夫人虽然不太乐意,却也没有拒绝,本想再交代小厮几句,相熟的几位官员夫人已经开始向她示意问好了。自顾不暇的她,又要打招呼,又要忙着将妹妹和妹夫介绍给众人,一时间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也没有空再顾着年儿了。
趁着这个机会,年儿赶紧拉着云芙瑶从人群中窜出来,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了下来。云芙瑶左右瞅瞅,都是些不认识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云芙瑶这才抬起头来,放心大胆的欣赏一下。殿内极为空旷,这么多人身处其中,也并不觉得拥挤。中间矗着些红色的巨柱,柱子上雕刻着些栩栩如生,盘旋其上的金龙。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摆着三个座位,主人却还未到来。东西又一字排开宴桌,给各位贵妃和贵人所坐。
中间的座位,前方是皇帝专用的金龙桌,富丽堂皇而又气势威严,便是圣上所坐之位。云芙瑶瞅着那空空****的椅子,这就是帝王之位,古往今来,多少儿郎为了这个座位抛头颅,洒热血,献出了生命?最终爬到高位的只有那么几个,其他的也就变成了森森白骨,变成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陆陆续续的仍有人不停的进来,整个大殿像是个张开巨口的怪兽,不停的欢迎着新的宾客进来。大家觥筹交错,低低的交谈着。虽然人多,可并没有人刻意大声讲话,毕竟这里是什么所在,人人都是非常清楚。嗡嗡声不绝于耳,更像是一群蜜蜂在耳边乱叫。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笑着,相互寒暄着,平日里的龌龊都被掩在了这份太平之下。也没有人再想起浴血的沙场,失去的城池,阵亡的将士,流离的百姓,没人那么不长眼的提及这些。
身边的贵族子弟,三五成群着低声交谈着,云芙瑶侧耳去听,所比的不过是谁又得了一副新的墨宝,谁又从街市上淘到好画,甚至是一些新的玩耍把戏等。年儿也身处其中,左边说两句,右边讲讲,倒是让云芙瑶对他刮目相看。来之前听他一直抱怨说宴会无聊,还以为会躲在一旁,谁料却是左右逢源,倒是比一圈的贵族子弟更显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