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南洲,北蛮的这位皇帝不知道心里藏着什么样子的想法,至今还未确立太子。
他膝下子女并不算多,皇室之中亲情本就和利益紧紧挂钩,远远没有平常人家来的纯粹。但这位陛下,对其他孩子几乎公平,唯独对最小的公主,也就是芙瑶,却付出了他全部的疼爱于心血。自从芙瑶公主嫁到南洲后,这位可怜的父亲便整日郁郁寡欢。人人都说是思念公主所致,只有贴身的几个人才知道,陛下是因为芙瑶公主已死,过于伤心。这天下,知道此刻的芙瑶公主的人大概也没有几个。
皇室之中,一颗小种子从种下开始,便要经历各种严寒霜雪,刀枪剑雨,很多还未发芽便已经从这人世间消失了。北蛮皇帝虽然一生皇子众多,但成年的皇子却并没有多少。如今正值壮年的皇子也就只有那么几位,剩下的皇子不是太过于年幼便是身体有些残疾,如三皇子相貌堂堂只可惜一只腿却行走不便,六皇子十多岁了还背不下《三字经》,全部都排除在了众位大臣的视线之外。
剩下的皇子中,五皇子阿珂落.昭邦,八皇子阿珂落.·昭跋和十一皇子阿珂落.昭德民意最好,在朝堂之中分庭抗礼,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五皇子文思渊博,口若悬河,曾在朝堂上以一人之力和众位官员论道,十几位言官合力,堪堪和他打成平手。八皇子武力超群,以一敌百,一杆枪耍的泼水难尽,北蛮的心脏——京城的防卫便是落在他的手中。若不是他走之后,这京城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防卫,戚将军此时的帅帐便是由他坐在正中了。至于十一皇子最为仁德,这京城中人都知道,若是碰到不平之事,到衙门还得不到个理字时,去找十一皇子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众人都说,太子之位肯定就在这三人之中了,但皇帝的态度却令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意思,都说一碗水难以端平,但当今陛下却实在是个神人,将三位皇子的关系处理的十分平衡,任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三位皇子旗鼓相当,在人前也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究竟谁能胜出。
“那太子之位?”何夫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看到何大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了骇人听闻的事情一般,噌的一声跳了起来,酒杯被衣带扯倒,溅了一桌子的酒液。
“嘘,”何大人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话也是我们说得的?”
何夫人不满自己三番五次的被人打断,气的说道:“这不是在自己府里么,你怕个什么?再说了,立太子这不是早晚的事情么?”
“你!你!你!!”何大人气得手直哆嗦,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碰见这种撒泼打诨的,哪儿有什么道理可讲?这么敏感的事情,众臣虽然心中多有疑虑,可从未放在台面上讲过。
陛下虽然平日里施政温和,但遇到结党营私的,却是痛下狠手,这朝堂之上的鲜血也曾顺着玉石铺成的阶梯流下来过,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时刻提醒着众人,皇帝虽已年迈,但仍有铁血手腕。想来也是,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儿有什么兄友弟恭,慈悲为怀?
看何大人气得如此模样,何夫人倒有些怜悯他了,放低了身段,柔声说道:“好了好了,看你气得,我不讲就是了。你如此忧心,便是为了陛下的龙体么?”
真正聪明的女人总是擅长一张一弛,这样才能将男人牢牢握在手心里。
老夫老妻彼此相伴多年,何夫人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果然,何大人一腔怒火在夫人的两句轻声安抚中全然消散,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陛下龙体是否康健,自然是臣子最为忧心的事情。但,如今的朝堂,实在是太过于复杂。”
是啊,皇帝的身体颓势已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三位风头正劲的皇子又怎会错过呢!便是连何大人,私底下都偷偷被两位皇子若有若无的示意过。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