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的时候,云芙瑶执意要在街上走走,之前出来几次都是坐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京城一眼。杏儿和蔷薇拗不过她,只好挥挥手让轿夫离开,陪着她往街上走去。
南洲不愧是盛世之期,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脸上多是恬淡惬意的笑容,为了生计奔波劳累,也没能抹去从内心深处泛出来的微笑。云芙瑶颇为稀奇的东看西瞅,茶坊酒肆,还有这两层楼高的饭铺,街道两边的房屋鳞次栉比,顾客盈门,颇为热闹。路两旁的小吃摊子更是不计其数,传来阵阵异香。
经过一家卖饼的摊位前时,云芙瑶停下了脚步。早上过于心急,只是随口喝了一碗稀粥,如今闻到这股香味,双腿便有些发软,肚子咕咕直叫起来。杏儿看见云芙瑶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刚出炉的饼,口水都要滴落下来,忍不住扑哧一笑,平日里看惯了主子端庄大方的模样,贪吃的顽皮样子倒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些铜板,递了过去,摊主是个中年的妇人,团团脸笑起来颇为喜气。看到顾客上门,手脚利索的用油纸包了三个饼递了过来,还不忘记叮嘱“小心些,烫着呢!”
杏儿伸手一接过来,哎呀一声,便想甩出去,果真是很烫,又担心落下去无法再吃,只能左手换右手,右手又换左手来回倒着,十分滑稽。好不容易有些适应了,将饼打开,准备递给守在一旁,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云芙瑶。
云芙瑶刚要伸手去接,一个脏兮兮的小手从下面劈手将饼夺了过去,随之看见的头发蓬乱的一个小脑袋。云芙瑶吓了一跳,那脑袋的主人看见已经得手,转身便要准备逃跑,跟在一旁的杏儿一抬脚,哎哟一声,整个人跟石头似的重重跌倒在地。定睛一瞧,除了握有饼的那只手外,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个荷包。那荷包看起来很是眼熟,杏儿仔细看,惊呼一声,这不是就是自己的荷包么?
敢情这个小乞丐模样的刚才神不知鬼不觉偷了自己的荷包,临走时,大概肚子空空,便想再抢个饼吃,谁知因小失大,反倒被抓了个现行!
卖饼的大婶好似有些见怪不怪,从摊位后出来看见地上的小乞丐后,气得大叫一声:“好你个该死的癞痢头,真真是不要命了,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偷东西,活该今日被抓,送你到官府,和前几日一样打的你皮开肉绽。”
那被称作癞痢头的小孩子,年纪也不过八九岁,大概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看起来又瘦又小又邋遢。
听见卖饼的大婶大声训斥,癞痢头倒是也不怕,笑嘻嘻的将荷包递给了杏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杏儿讲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好皱着眉头将荷包拿了回来。
癞痢头见杏儿收了荷包,转身便想走,又被杏儿“哎”的一声叫住,指了指还抓在他手上的饼。癞痢头挠挠头,收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道:“好姐姐,我还有弟弟妹妹饿肚子呢,这个饼便赏了我罢,他们几日未吃东西了,求求你,求求你。”
杏儿有些为难,那饼子被他乌漆嘛黑的手抓过,断断是不能再吃了。可她不敢做主,只是回头瞧着云芙瑶。
癞痢头倒是机灵,忙又向云芙瑶鞠躬赔礼道:“求求贵人了,赏给我罢!”
云芙瑶看看他破衣烂衫,可怜兮兮的样子,摇了摇头,癞痢头心里一惊,脚下发力,便准备逃跑。却又听见云芙瑶对着那卖饼的大婶说道:“再给我包十个,拿给这可怜的孩子罢!”
癞痢头大喜,忙跪下磕头谢恩,云芙瑶冲他一笑,走过他身边,留下淡淡的清香,慢慢的远去了。
走了一阵,云芙瑶的眼神慢慢往杏儿手上另外一个饼盯去,杏儿恍然大悟,忙递了过去,笑着说:“正好早上我吃的极饱,正愁着吃不下去呢,还是主子心疼我。”
她边说边挤眉弄眼,引得云芙瑶和蔷薇一阵发笑。云芙瑶咬上一口,里面是羊肉,但却一点都没有腥膻之气,倒是软烂可口,还有些微微的发麻,极是开胃。她心情好,又做了善事,更是胃口大开,那饼只是几口就已经下肚,实在是让人心满意足。
拿锦帕优雅的擦拭完嘴角,却看见杏儿紧盯着自己瞧个不停,有些奇怪,看向蔷薇,示意自己脸上可又什么东西。蔷薇细细瞧了,摇了摇头。这是又听杏儿问道:“主子,昨夜您数个不停的一只羊,两只羊,今日便可达成心愿,吃到羊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