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云芙瑶神志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纱似的模糊起来,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越来越淡,渐渐的听不清楚了。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然越来越轻,渐渐的如同一丝空气一般,竟然感觉不到重量了。云芙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志稍微恢复一些,她紧紧的攥着路人的衣襟,苦苦哀求着:“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手无情的被人拨开了,路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强行将衣襟从她手里夺出来。看着有些发皱的衣角,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慢慢远去了。
云芙瑶只感觉天旋地转,她狠狠的咬住下唇,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虽然腹部仍在疼痛,但她下了狠劲咬的这一口还是让她清醒了些。细嫩的双手摩擦着粗糙的墙壁,她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能放弃自己的孩子。
这条街真长啊,云芙瑶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却还未走到街口。她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前挪着,冷不丁的身后传来阵阵惊呼,路旁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疯子一样的女人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了一个带血的脚印。那该是多么的痛楚啊,那血像是无止境的一般,满是尘土的大街上便留下了串串血脚印。
云芙瑶仿佛已经被疼痛折磨的麻木了似的,丝毫没有察觉,仍旧昏昏绰绰的往前挪。脚印越来越长,一直往前蔓延。终于有个老妇人看不下去了,走到跟前,搀扶了云芙瑶一把,低声道:“你是哪家的小妇人,看你的穿着,也算是名贵衣裳,怎么还不回家去?我看你身体定是有大问题了,看看,地上走路都有血呢!”
血?
血!
云芙瑶顿住了脚步,好半天才缓缓回头低下脑袋看着地上被自己踩出来的那一串脚印。是血啊,是血啊,是从她肚子里流出来的么?她不由得将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是我的孩子保不住了么?
那老妇人历经世事,一看云芙瑶伸手去摸肚子,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天底下处处都是苦命人啊,尤其是女人,看这样子,怀有身孕了还被赶出家门呢!她不敢再劝说,生怕给自己招惹来什么麻烦,急急的甩手走远了,嘴里还直念叨着:“造孽哟,造孽哟!”
她走的匆忙,云芙瑶只顾专心的看着脚印,没有察觉。何况,她察觉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呆呆的站着,不敢再往前走,她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腹部有股热流正在乱窜,这令她不敢再动,生怕一动之下,再出点什么事。
迎面过来几个稚子,大概是刚从学堂归来,边笑闹着边你追我赶,一阵风似的从云芙瑶身边刮过。这阵风虽然只能吹起几根发丝,却好似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腹中的乱流。
云芙瑶只觉得下身轰隆一声,犹如开了闸的水库,一股湿热的**从大腿根处顺着腿往下流。她低下头,裤管里渐渐有小股的血流了出来,很快便把双脚都浸湿了。
我的孩子啊,云芙瑶心里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天旋地转,便昏倒在了街头。路旁的人们早就觉得这女子不太对劲,围在四周观看着,没人敢走到近前。这下看她晕了过去,胆子大的慢慢靠拢了来,一看下身全都是血,几个男人顿时觉得臊红了脸,急急忙到了一边去。这下更没人敢到跟前去了,看这女子穿衣打扮,均不是普通人家,若是一个说不清,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人群慢慢散开了,没有人再回头多看躺在地上的云芙瑶一眼。如今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管好自己吧!大部分的人都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思,扫了一眼,便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大街上还是和平日里一样喧哗,酒楼里依旧飘香,门口的小伙计笑脸送客,为了少一文钱,卖猪肉的铺子前有人在和屠夫讲了半天价钱,小孩子举着一串冰糖葫芦,露着缺了两颗牙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回家去。这是个平凡的冬日,人们如同往常一样做着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没有人关心倒在墙角的一个疯女人,寒冷的风一阵一阵的呼呼刮过,也许过了今晚,又平添了一句尸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