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他日定非池中小鱼,怕是要化为盘龙飞上天呢,老朝奉心念着。他做这个生意,定然知道凡事要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没办法,虽然是太平盛世,可倒也没少见一夜之间倾家**产的,更有那几日不见便加官进爵,位列诸侯的。
老朝奉凭证都是写了惯的,刷刷几笔,心里虽然绕过千百个念头,手上却是丝毫不停,瞬间便已经写好。拿起来小心的吹干墨汁,拿来印泥,又盘点好现银,这才准备让曹艺盖手印。
曹艺自然的接过凭证,很快的从头扫到尾,眼睛突然睁的大大的,那凭证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五十两”的字样。难道是这老朝奉年纪大了听错了,还是适才自己的手势不太清楚的缘故?
当局者迷,曹艺竟没有想过这老朝奉坐值柜台几十年,手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又怎会将一百两误写成一百五十两呢?
当下曹艺也没有想那么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扬起手中的凭证刚准备提醒老朝奉,却见那老朝奉满脸笑意,用了然于心的眼神向他点了点头。
懵懂的少年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眼眶有些湿润,退后几步,竟端端正正的向老朝奉行了个大礼。阿牛虽不明白为什么,见到自己的好兄弟如此,也忙不迭的跟着一起做起来。
凭证一式两份,一人一份,三年为限,过了此期,这玉佩便属于盛本和了。老朝奉将规矩又简单的讲了一遍,这话他每日都要说上个几遍,几十年下来,早已经是倒背如流。
曹艺点点头,老朝奉这才从柜台处递下来一个托盘,里面是白花花的数锭银子。阿牛活到现在,也从未见过这么许多的银子,一见之下,竟是眼睛都直了,嘴里直叫“乖乖啊,乖乖啊!”
曹艺却又将托盘推了回去,谦恭的说:“烦劳老先生,给我换取点银票,留个五两左右的碎银子便可以了。”
老朝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很快便按照曹艺的要求,重新递了出来。出了五两的碎银子外,其余的均是银票。曹艺接过来,小心收好,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才又朝老朝奉轻声说了声感谢,拉着阿牛便离开了。
阿牛看着这笔巨款,心里很是有些忐忑,左看右看,生平第一次觉得前后走过的人想扑过来抢他们的东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曹艺有些忍俊不禁,带着阿牛来到了不远处的钱庄,将银票存在了里面。怀里揣着五两碎银子,这才放心大胆的带着阿牛在街上走。
二人直奔药铺而去,云芙瑶还在昏迷中,少不得要多买几副药,还有些滋补品什么的。经过一个包子摊位时,阿牛的眼睛像是被针线定死了一般,黏在了包子上动也不肯动。曹艺拿出几个大钱,豪爽的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纯肉馅,一掰开,香气伴着腾腾热气便诱的阿牛两口就吞掉了一个。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狂啃着肉包子,随时寒冬腊月,衣衫单薄,却是热血沸腾。
到了之前来过的医馆中,老大夫果然正忙着坐诊,看见两个小乞丐,微微一笑,手上便又开始忙碌起来。待到人少时,曹艺两个人上去千恩万谢,老大夫又开了新方子,抓药,付钱,一气呵成,便急急往回赶。
快到城隍庙的时候,曹艺停下了脚步,冲着阿牛说道:“快擦擦嘴,还有脸上的油渍。记住,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说我们当玉佩得钱的事情。”
阿牛睁着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疑惑的瞅着曹艺,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
曹艺叹了口气,这城隍庙中的老老少少,哪个不是过着衣不附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这点银子若是直接拿出来,不过几日也就吃完了,毫无益处。且如果分配不均,到时候会引起更大的矛盾。还是要找个更为合适的途径拿出来,帮助大家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