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倒是聪敏的很,旁边那个一脸憨厚的,脸上不平的表情倒也不似作假,老朝奉看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当下便放下心来。举起那个玉佩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你想当多少?”
一句话问倒了两个少年,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这玉佩虽跟随曹艺多时,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去典当,因此更没有关注过价值几何。
老朝奉看他们二人都是懵懵懂懂的表情,心里暗暗叹气,一看便知道是个雏儿啊,若是换了旁人,今日少不了要狠狠的敲上他们一笔。虽说这盛本和从不欺人,但做生意自有做生意的规矩。老朝奉略略思考,便伸出了两根手指,朝两人晃了晃说:“你们看,这个价格如何?”
两根手指赫然竖在二人跟前,阿牛呐呐的问:“二两么?”
话音刚落,身旁的曹艺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痛的阿牛惨叫一声,回头怒斥道:“癞痢头,你掐我作甚?”
噗,这下别说曹艺要翻白眼了,就连高高在柜台之后的老朝奉都忍不住乐了出来,赶紧说道:“非也,二十两如何?”
什么!
阿牛比之前叫的更大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这个小东西居然值当二十两。要知道,京城中一般的普通三口之家,日日有鱼有肉,一个月也不过最多二两银子便够了。曹艺守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还天天和他们在一起讨剩饭吃,岂不是守着金山当乞丐么?
他有些崇拜的看着曹艺,估计这小子以前也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吧,随便拿出一个玉佩便如此值钱。
相比较于阿牛的夸张,曹艺显得就很淡定了。他看着老朝奉淡淡的说:“老先生何必说笑,这块玉佩只是二十两?”
那一瞬间,老朝奉晃了晃眼,居然有些看不懂对面的这个少年了。时值寒冬,他穿的极其破烂,面黄肌瘦,头发凌乱的扭成一个髻,但不知道怎么的,老朝奉竟从那脏污的脸上看出了隐藏的贵气,而且贵气逼人。往日伶牙俐齿的朝奉一下子竟然有些语塞,顿了顿才说:“那你开个价。”
曹艺淡淡一笑,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阿牛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难道曹艺傻了,二十两不要,只要十两?他有些心急,想上去提醒一下,又怕自己多嘴,一颗心跟猫抓似的难受。
老朝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少年知道争取,却又不过分,十分适中,倒是个可造之材。这玉佩他第一眼瞅时便知道,转手卖出去价格大约在四五百两左右,如今这少年只要一百两,这生意换到哪一家都绝对可以做,盛本和自然也不例外。想到此,他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刚要开取凭证,收起玉佩,却见那曹艺又吞吞吐吐的说:“老先生,可不可以再让我摸一下那玉佩?”
老朝奉虽然心有疑虑,却不疑有他,直接将玉佩递了出来。曹艺接过手之后,细细的摩挲着上面的每一道花纹,低垂的眼眶里慢慢浸润起水雾来,他抽抽鼻子,深呼吸,一滴眼泪却滑落了下来,正滴在玉佩之上。
看来这玉佩,对这少年来讲,确实是非常重要啊!老朝奉心里默默的嘀咕了一句。
阿牛却有些看不过去了,用肩膀撞了曹艺一下,粗声说:“看看你多舍不得,都说是你娘的遗物了。那女子我们想别的办法救她一命也就是了,还是别当了吧?”
曹艺倔强的摇了摇头,又恋恋不舍的摸了一下玉佩,踮起脚将玉佩递了过去。老朝奉接过玉佩,边开凭证,边随口问:“救什么女子啊?”
曹艺还未说话,阿牛便抢着说:“就是之前给过癞痢头几个饼的女子,现下生病快不行了,癞痢头便想换了玉佩好买药。”
老朝奉提笔的手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曹艺,这孩子大善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女子真是何其的幸运,若不是遇到了这个少年,怕是活不过几日了。
“哎呀,你别多嘴。老先生不必在意,只管收下便是。日后如果有缘,我再来赎回。”曹艺回头楞了一下阿牛,转头恢复了平静,对着老朝奉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