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个官员远去的背影,赵蛟只觉得一颗心愁都要愁死了。他是个粗人,只能在这条河上讨饭吃,若是这次的事情做不好,官府一发火,收回了自己赚钱的营生,自己手下那一帮小兄弟怎么活,那么大一家子怎么活!
他恨恨的走着,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法子。要是比赛下水,那他肯定当仁不让,冲在第一个。可要是动脑筋起来,连家里的老娘都说他这些年钱没少赚,可却一直没有聪明起来。
赵蛟踢着一块石子往前继续走,石子咕噜噜的往前滚着,却撞到了什么东西又弹了回来,落在离他鞋子两步路的前方。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皮袄子的乞丐。
他当下就觉得这乞丐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来,多看了几眼才发现,哪儿有乞丐穿皮袄子的。而且看那人的体型,倒像是个女人,穿着臃肿的棉袄,直着身板高抬着脑袋看着自己。
赵蛟本就心中烦闷,此刻看着这个说是乞丐,又不像乞丐的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挡着自己的路要讨钱么,那你就得有个讨钱的样子啊!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向自己讨债呢!
想到这儿,他粗声粗气的说道:“爷今天心情不好,没东西可赏,快些走吧!”
他长相魁梧,这时候说话又颇带点不耐烦,但凡是个有眼色的,这个时候就要偷偷的溜到一边去了。可那女人却仍旧站在那里,似乎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赵蛟一看,怒火更是直冲了上来,怎么,连你这个乞丐也敢嘲笑老子不成?当下噔噔几步走了过去,蒲扇一般的手掌就要将挡路的女人推开。
就在他的手差点就要碰到女人的衣衫时,那女人慢悠悠的开口道:“我有办法。”
赵蛟的手一愣,办法?什么办法?这话没头没尾的,倒叫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再说了,别管是什么事情,你一个乞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在这儿吹牛皮吸引注意力罢了!
看那人嘴角慢慢扬起轻蔑的微笑,云芙瑶知道这男人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过也是,若是自己还在京城里的时候,一个乞丐拦着自己的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怕自己当时也要将他撵跑的。
“您是不是在为了大船无法下河的事情烦恼?”云芙瑶直视着赵蛟的眼睛说道。
赵蛟一时愣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女人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更是只有穷苦人家才会穿出来的。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高贵逼人,异常的明亮,仿若是谁将最灿烂的星辰摘下来,亲手献给她,她含笑收在了自己的眼睛中。当她的眼波流转看向自己时,赵蛟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幽深的黑潭中,无力拒绝,更不想拒绝,无论对方说了什么,都心甘情愿的答应。
“是啊,你怎么知道?”话问出口后,赵蛟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的。
云芙瑶轻轻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又办法可以让大船破冰前行。”
“你?”赵蛟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一介女流,居然如此大言不惭,要知道,为了这个问题,他们很多年老的师傅都挠着脑袋没有办法呢!
开玩笑,前世的时候,自己多次到异国去坐过破冰船旅行。站在船头,看着前面平滑如镜的水面,被船头压碎破裂,变成了造型各异的一片片,当时的云芙瑶可是非常喜欢这种景致的呢!
云芙瑶点点头,声音坚定的说:“我有办法,明日便可让船出行。只是这方法,我只能偷偷告诉你一人。你看?”
还看什么,此时的赵蛟,不管信与不信,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若是成功了,当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听完这姑娘的话,试验一下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多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主意一定,他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指引着云芙瑶往停靠在码头上的船走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云芙瑶心里一笑,跟在他身后往前而去。
这赵蛟的船在码头停靠的所有船只里面,算是最大的了,难怪官府会出面找他做此事。这船分为三层,底层自然是摆放东西的,中间一层是留给船夫和杂役的。最上面一层空间较大,且窗子敞亮,倒是专门留给尊贵的客人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