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夫人嘴角含笑,轻移莲步,往前踏了两步,扶住了曾侯爷还未站稳的身子。她的帮助对方丝毫没有看在眼里,待身子站稳后,便冷哼一声,甩开了夫人的手,气呼呼的走进了屋里。
玉和颤巍巍的走上来,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向曾夫人。平日里曾侯爷虽然在外面有些不着调,可对待夫人却是宽厚有礼,从未这些在外人面前让夫人下不了台。
“夫人,侯爷他......”玉和诺诺的开了口,刚说了这几个字,就被曾夫人截住了。
“没关系,咱们进去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喜怒。
进到屋中,只见曾侯爷坐在桌前,一张俊秀的脸板的死死的,倒是比往日的风流多了些男儿气概。看见曾夫人进来,眼皮抬也没抬,只是将原本坐正的身子偏到了一旁。
曾夫人没有去看自己的相公,她示意玉和将她搀扶到了铜镜前。浑身的筋骨都像被人拆掉了一般,酸痛的要命。玉和慢慢的将头上的发钗取下,瀑布般的黑发一泻而下,若是云芙瑶看见了,定要惊叹这头发黑而厚密,像极品的缎子一般闪耀着光泽。放在前世,不用任何装饰或后期,便可以拿去派秀发广告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宽慰自己,曾侯爷气呼呼的转回了身子,却见夫人正在优哉游哉的对着铜镜梳妆。心里的小火苗冒的更高,大踏步走向了曾夫人。镜子中倒映出曾夫人花瓣一般的脸,曾侯爷刻意的不去看,闷声问道:“那个砚台是怎么回事?”
正在抚摸俏脸的曾夫人手顿了一下,回头一脸疑惑的问:“砚台怎么了?”
“你明明知道那砚台有多么珍贵,那是我父亲当年最喜爱的,他去世以后便珍而重之的收藏了起来。你,你到底为什么要送出去?”曾侯爷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一定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当初这砚台在父亲那时,小时候的他想碰一下,都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
相较于曾侯爷的激动,曾夫人就显得冷静多了。她边取下手上戴着的各种首饰,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送什么呢?”
曾侯爷没料到自己夫人开口便是这个问题,一下子被噎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曾夫人将首饰全都取下,啪嗒一声,扔在了桌上。款款站起来,迎着曾侯爷走过去,说道:“是送你附庸风雅涂的画么,还是让你带着年儿出去游玩当礼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曾侯爷仿佛似不认识自己夫人一样,这些话他之前从未听她提起过。他眼不瞎耳不聋,自然能看到听出曾夫人眼里和话里的讥诮。
曾夫人嫣然一笑,那笑容就好似当初在一片花林中第一次遇到曾侯爷似的。“我能有什么意思,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当做礼物拿出手,你不知道么?”
甜蜜的笑容突然变成了毒蛇的信子,一伸一缩间似乎要将曾侯爷吃掉。“对了,你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家里如何你自然是不晓得的。你次次回家,张手便是几百两,这钱从天上掉下来么?”
曾夫人陡然间笑容消失无踪,圆润清脆的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一字一句都像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曾侯爷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