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筼年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姨母一出手便是如此贵重的礼物,欣喜的直想跳起来,却又犹犹豫豫的看向母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份礼物。
何夫人虽然不太懂这方砚台的妙处,但只看妹妹信心百倍的拿出来,便知道这砚台定是非凡之物。她是知道这个妹妹的,不是好的,定不会往外拿。
再看看年儿,一张小脸激动的都有些泛红,平日里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年儿这个样子倒是让她想起了他两岁的时候,自己上街为他带回来一个小风车,他当时便是兴奋成这个样子,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非要从自己手里去抢。抢到了,便跌跌撞撞的跑开,急的丫鬟跟什么似的,张开双臂,生怕他摔倒了。
那个时候,何大人还不是什么刺史,不过是个六品的小官,大部分时间都还在家中,笑眯眯的坐在一旁边喝着茶边享受着天伦之乐。呵,那些日子啊,多开心啊,只是过的快了些。何夫人有些伤神的想,慢慢的竟然失了神。
“娘亲!”看何夫人不讲话,年儿还以为她不答应,登时便有些急了,扯着何夫人的衣袖,轻轻的哀求着叫了一声。
何夫人从往事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摸了一下年儿的头发,温柔一笑着说:“既然是姨母送你的,那你便收下吧,还不赶紧多谢姨母?”
年儿大喜,忙伸手接过砚台,忍不住在上面细细摩挲着。看他如珠如宝的痴醉样子,何夫人忍不住心有所慰。回头冲着自己妹妹嗔怪着说:“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做什么要送他这样名贵的东西?”
曾夫人掩嘴一笑,说:“姐姐这样说,年儿又该不高兴了。我这个姨母初次见侄儿,难道要空手来么?”
何夫人也不过是讲几句客气话,曾夫人这样一说,她便住口不说,姐妹两对看一眼,眼里均是笑意。
屋子里一时气氛极为融洽,年儿忙着欣赏研究一见钟情的砚台,姐妹二人细细说着什么,不时的轻笑一下。没人去注意曾侯爷,一双平时保养的比女人还要细腻的手,此刻却青筋绽出,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茶杯。若不是平时养尊处优,力气太小,只怕那茶杯早就已经粉身碎骨。
曾侯爷坐在那里,一颗心越来越往下坠,慢慢的坠到那虚无缥缈的地方。一颗心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他看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夫人,眉眼灵动,一颦一笑还是那般的勾人心魄。无论相伴一起多少年,她的一个眼神还是能轻易的击碎自己的心房,让自己忍不住颤栗起来。
可是怎么如今,还是这熟悉的模样,自己却总是觉得有些陌生?他就坐在她身边,听得见她的笑声,甚至闻得见身上的芳香,这香味独独她有,既不过分甜腻,也不会难以捉摸。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从她力劝自己离开故土踏上到京城的时候,还是一路上她对自己的若即若离,亦或是从她拿出那一方砚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