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像是提醒了何夫人,她推推自己的儿子,轻声问道:“快些说说,你刚才到底去了哪儿,怎么大家快把王府翻过来也没有找到你?”
年儿直起身子,撒娇着说:“孩儿还能在哪儿,还不就是在姨母的院子里!”
我的院子里?曾夫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院子小的一眼就可以扫过去,且没有玩物,没有景致,年儿好端端的在那里做什么?
“姨母院子里有个姐姐呢,就是那个会做药丸的。原来啊,她不仅会做药丸,还知道很多事情呢!”年儿兴奋的扭扭身子,眉眼间是控制不住的激动喜悦。他心里很是有些迫不及待,想将之前云芙瑶讲的那些再分享给桌边的众人。
只可惜他的热情很快便被何大人泼了一盆冷水,连个泡儿都没冒起来便偃旗息鼓了。“咳咳,还不知悔改,食不言寝不语,都忘记了么,好生吃饭!”何大人毫不留情的截断了年儿的夸夸其谈。
不要说何大人,便是其他三个,对年儿的话都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奴婢而已,看她还有点本事也就留在了身边,能有什么本事,充其量也就是看年儿幼小,哄哄孩子罢了!
年儿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还是识相的住了口,乖乖的吃起饭来。饭桌上,何夫人只不过半天没见自己的儿子,便如隔三秋般,筷子像雨点般落在菜肴上,很快年儿的饭碗上便堆起了一座小山。年儿扒了半天,才将小山挖去一个小角,
吃完饭,何大人仍坚持让年儿到祠堂去罚跪几个时辰,虽是春日,但早晚气温降得极为厉害,何夫人劝了一会儿,好歹松口说跪满两个时辰方可回屋。年儿不敢再争辩,嘟着嘴跟在丫鬟的后面去了祠堂。
昏暗的灯光下,何大人铺平宣纸,挥毫泼墨,洋洋洒洒的写着佛经中的经文,“少欲无为,身心自在;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心若轻浮要安心向下,须知心净则国土静……”
何夫人端着参茶,站在一旁,满脸忧虑的看着何大人肆意狂放的字迹。自从和南洲开战以来,这位可怜的尚书大人无以发泄心中的郁闷,每每便要写上几篇经文,方可压下狂躁的心性。
“可是又有什么烦恼之事?”何夫人幽幽开口,将手中的参茶放在案上,示意何大人趁着温热赶紧喝下去。
手腕用力,笔锋一转,最后一个字跃然纸上,何大人手握毛笔,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看着自己龙飞凤舞下的经文,长叹一口气:“若是这一座城池也失了,那我北蛮便再无屏障可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