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血迹往上看去,云芙瑶脑袋轰然一声炸了起挣来,杏儿犹自睁着两只眼睛和自己对视着。那眼睛是里面是不甘无奈,措手不及,却没有一丝害怕。死亡来的那么快,这可怜的小姑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云芙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多的让人害怕,像个小湖泊似的,杏儿就躺在猩红的血泊中,从她伤口处流出的血不舍得离开自己的主人,依旧温柔的将她守护在中央。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抓住,狠狠的揪到高处,然后又重重地跌下,揉搓**,痛的无以复加。云芙瑶张开了口,宛如离开水面的鱼,若不这样,便无法大口呼吸。她迟钝了半天,不知道该要去做些什么,只是愣愣的跪在杏儿的身边,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渍。
擦拭了许久,可血渍还是留在脸颊上,杏儿睁大的双眼仿佛正在无语的向她询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云芙瑶笑着想,说不定还要嘲笑她这个主子怎么会如此愚笨呢!她越擦越着急,越着急手越慌,杏儿脸上本就只有两三处血渍,被她这么一擦,倒是整张脸都是了。
云芙瑶差点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擦不干净?她一边擦,一边连头也不回,便大声喊道:“快拿些水来,快点!”
一群奴婢畏畏缩缩的守在一团,你看我,我看你,人人都不敢讲话。没有人理她,云芙瑶只是哀哀的哭着,手上不敢停下来,仍旧忙碌着。
一个沉重的脚步走到云芙瑶身边,她还没反应过来,头发便被人生生扯住,一股大力传来,头皮痛的像是被人活活扯掉一般,身子也直了起来。
皇甫离瞧着沾染了一声血污,混混沌沌只知道哭泣的云芙瑶,厌恶的挪开了眼神,手上抓着长发的感觉也让他难受,用力一甩,云芙瑶重重的跌在了他脚下。
犹自带着温热的血迹的剑尖刷的指向了云芙瑶,周遭传来丫鬟嬷嬷们的惊呼声。云芙瑶没有躲避,站着一动不动,眼神呆了半天,才顺着剑尖往上看去。眼角泪痕犹在,眼光却是没有什么神采,往日里顾盼生姿,充满了灵气细细看去,只有眼珠还间或一轮。
她似乎像是不太认得皇甫然了一般,歪着头仔细的看着他,像是在分辨这个如同恶神附体的男人为何会用剑指着自己。她看的不够真切,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的更清楚些。那剑已经抵着胸膛,只差一点,便要刺入进去了。
皇甫然皱皱眉头,这女人搞什么鬼,想装神弄鬼来骗自己么?
他心里一阵恼怒,后悔自己为何不在最初她从屋子里出来的一刹那便扬起手中的剑,像杀死一个奴婢一般当时就刺死她。如今她这副神情,心里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虚。
云芙瑶似乎终于认出了他是谁,犹疑着开了口:“你,你为何要杀死她?”
看她失火落魄的样子,皇甫然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就是这个女人,让自己被所有的兄弟嘲笑,和亲和亲,为什么偏偏要他来和亲?自那之后,自己就成了笑柄,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这么就,还时不时的被人拿出来笑话一番。
想到此,皇甫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若今日真的是一剑刺死了她,也太便宜了这个贱人!不如给了她休书,让她流落街头,昔日的贵妇,只能和乞丐流民一起在街头讨食。这种惩罚,比直接杀死她更残忍,更生不如死。
皇甫然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抵着云芙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脑袋,和自己对视着。云芙瑶没有反抗,顺势就抬起了头,对面的男人眼露凶光,像是头饿狼要活生生将自己撕成碎片一般。皇甫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皮笑肉不笑的说:“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这个贱人毒妇,居然冒充芙瑶公主,嫁到我南洲来,说,是何居心?”
他的怒气像是熊熊大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扑来。云芙瑶只是睁着清明的眼睛看着,那火到了跟前,在澄澈的目光下似乎无处可躲,只留有丝丝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