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府,白家已是在门外候着了,因着白迟炎等人被流放,这房子便被空了下来,白若言的母亲不愿意去宫里住着,君以陌便派人为她修了一座佛堂,好让她有个静心的地。同时,又封白母为一品诰命夫人,每月可得朝廷供奉,空落落的一座白府,倒也是泼天的富贵,并未随白迟炎的流放而呈丝毫颓败之势。
白若言见着母亲,只觉得全身都是松懈了下来,白母早已听闻女儿在宫里出了事,此时看着白若言消瘦的小脸,泪珠子一下便是落了下来。
白若言喊了一声:“娘”再没有第二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眼睁睁的软了下去。
周遭的人都是骇破了胆,秋儿慌忙将辛儿抱过,白母已是哭出了声,强行镇定下来,先让人将白若言扶进了屋子,又是命人去请大夫,闹了半日,白府才算是安静下来。
而白若言晕厥之事,已是有人将消息传进了皇宫。
入夜。
白若言自打白日里晕厥后,一直都是躺在**,大夫已是来瞧过,只说了句娘娘身子弱,日后须得多加调养,其他的便是将心放宽,其他便也未说什么。
白母与秋儿都是守在白若言床头,尽心尽力的照看着,瞧着女儿憔悴的小脸,白母心中难过,不住的抹泪,直到管家匆匆前来,对着她开口:“老夫人,皇上来了。”
白母闻言,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才缓缓退了出去。
白若言昏睡中只觉得累,浑身无丁点力气,半夜时,她醒了一次,恍惚见自己床前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一动不动,就坐在床前凝视着她,昏暗的烛光下,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也知晓他是谁。
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几乎分不清梦境还是真实,却只觉得心痛,只转过身子,将眼睛合上,不再看他一眼。
她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白府,而后的几夜,她总是服了药便沉沉睡去,夜间再也没有醒过,更是不知他来没来过。待她彻底将身子养好,已是月余之后了。
白母坐在堂屋,怀里抱着辛儿,只叹道:“皇上这些日子,无论多忙,夜里也都会来咱们白府看一眼言儿,这夫妻两哪有隔夜仇的,言儿若带着辛儿在白府一直住下去,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丫鬟轻声道:“夫人也知道,皇上前些日子临幸了丞相大人的千金,又封为林妃,想来娘娘回到宫中知道了此事,心里一时有些转不来弯,才会带着孩子想回来住上几日,待她发散发散也就好了。”
白母皱眉,既是心疼,又是埋怨:“说到底,还是言儿不懂事,也是当娘的人了,咋还这般由着性子,甭说皇上,就是个员外老爷,宠了个通房丫头不也是常事,她这别扭个什么劲儿。”
丫鬟也劝:“皇上待娘娘一直都是独宠,这眼下突然冒出个林妃,娘娘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再过几日等娘娘身子大好,夫人您在里头劝劝,让她带着太子殿下回宫便是。”
白母瞧着怀里的辛儿,辛儿一心吮着糖人,十分乖巧。
白母笑道:“真是个可人的孩子。”
白母和丫鬟不会明白白若言所要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她们被这个世界祸害的太久,根本不会明白真正的爱是独自占有,而不是与她人共享。
白若言醒来,看了看外面,唤了一声秋儿,秋儿急急忙忙的走过去,等着她吩咐。
“辛儿呢?”白若言问道。
“太子殿下现下在老夫人那边呢。”秋儿道。
白若言点点头,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出宫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她就病了一个月了,这身子,中过毒,落过崖,早就被弄坏了,现下伤心过度还非强颜欢笑,不倒才怪。
“娘娘,莲王来了,您见还是不见?”有丫鬟走了进来,问道。
“他怎么来了?”白若言皱眉。
秋儿给她掖好被子,道:“莲王来过好几次了,可您都睡着,他也就回去了,谁知道今日又来了。”
白若言点头,道:“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白若言搭着秋儿的手起来,刚穿好衣裳,莲王便走了进来。
“你来了。”白若言笑了笑,她有许久没有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