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几天都是你来催?”叶啸云有一次发完火,想起很久没有看到其他面孔了,问她。
丁诺照例还是抿着嘴,轻言细语,嗓音冰冷如雪:“她们都被叶将军吓怕了,这个苦差事可不就落在我头上。”
丁诺的脸比其他任何一个婢女都要好看,叶啸云对她发火的时候也难免会收敛一些,毕竟看到一张漂亮脸蛋终究还是一件愉快的事。他见她还是绷得紧紧的,上前一步按着她肩膀:“好啦,不管怎样,我们不是也多一些见面的机会。我们各退一步,我以后尽量不对你这么凶,办完公自己冷静一下再出来。你呢,每次来叫我也不要总是板着脸,多笑一笑。”
她不言不语,就等着他快些去康颜的屋里一起吃饭。
康颜开始显怀了,肚子比原来隆起得更高一些,相应的,脾气也随之水涨船高。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现在怀着孩子,一是由于急速,二是想着自己应该得到优待,因此隔三差五就要发火,摔杯子摔碗,要不就是哭哭啼啼,把绣好的手帕全都剪破,丝绒巾子也被她撕得乱七八糟。
叶啸云身为她的枕边人,自然也逃不过她坏脾气的磋磨。康颜对他发火的程度算是比较轻的,她的贴身婢女承受了她最多的怒火。饶是如此,叶啸云也觉得有点受不了。念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他自然要压抑着自己,不能回嘴太过分气着她,更不能对她动手,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屈。他无限期盼她快些把孩子生下来,等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要是还这个德行,他绝不会与她客气。
今天中午康颜又为了菜里一颗花椒大发其火,嚷嚷着要厨子过来,她要兴师问罪。婢女和厨子都是一脸苦相,听她数落完,厨子小心翼翼道:“夫人,您昨天也没有特别嘱咐说不能放花椒——”
他的反驳无异于往火药库里飞了一颗火星子,康颜顿时就炸了,将整盘菜掀到了地上,汤也跟着打散了。一时间汤汤水水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我没叮嘱你就不能用脑子想一想?你做菜从来不思考的吗?!做了这么久的厨子,主子的口味是什么样,你心头没数?”
她摔盘子摔碗的动作太大,叶啸云的脸上也溅上了几点菜汁。他拿帕子擦去,不悦道:“颜儿,你还要怎么闹?今天中午你已经够过分的了。人家说的没错,你没有事先说明,就不该随便责备人。”
厨子看将军站在自己这边,暗自松了口气。
康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调转箭头就对准了叶啸云。若是往日,她不敢在叶啸云已经说了重话的时候还顶撞他,毕竟她是吃过他教训的。但是怀着孩子热血上头,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这肚子里是你的亲骨肉。”她咄咄逼人,“念在孩子的份上,你总也得跟我站同一战线吧?不然我真不知道生这个孽种下来有什么用处!”
叶啸云一听她管自己的孩子叫孽种,顿时火冒三丈,将桌子整个掀了个底朝天。
桌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巨大,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身子一抖。
康颜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作何应对。
叶啸云掀翻了桌子,指着她鼻子,一堆脏话直冲脑门,末了还是忍下去了,只骂她:“无理取闹!别撒泼了,回屋里躺着去!”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了。
康颜坐在凳子上惊愕了片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婢女还得陪着笑脸,问她要不要再吃一点什么,她好吩咐厨房去做,或者直接回屋里睡下。康颜一股气没处撒,反手就给她一个耳光,叫她闭嘴。
婢女脸颊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做声了,另外找了几个姐妹过来收拾地上的残局。
叶啸云中午还没吃上多少东西,又被康颜气得够呛,气都气饱了。但没想到来了书房,会看到更加令他动怒的场面。
他中午离开匆忙,忘记了把书房的门反锁。推开门,他就看到丁诺正在里面给他的案几擦灰,那一叠叠的军务文件被她放到一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