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婢女们当然是同意了。她们甚至觉得过意不去,得多帮她揽下一些平时的琐碎活计,才能心安理得地让她去做这个危险系数不低的事情。
丁诺自己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有把握,叶啸云不会对自己真的做出什么来。他果真要发火,她也有办法让他下一秒就熄火。
开始几天,她没有执行这个任务的机会。大抵是因为康颜怀孕了,在孕期的初期他这个准父亲还是上心的,一直都在开饭之前就自己从书房出来,走向他们夫妻的屋子了。每一次他离开,都不忘记锁门,不肯让任何人进去,哪怕是完全不识字也看不懂图的婢女。每隔五天打扫一次书房卫生,一定要挑选看起来就有点呆傻、没法儿识文断字的婢女,并且只能扫扫地擦擦窗台,整理案几和书架是断然轮不到别人的,他宁可亲自干这种活儿。
这么严防死守,看来里面是真的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对丁诺而言是个极大的**,她迫不及待要一睹他的秘密。
十天后的一个中午,叶啸云终于还是因为沉迷于军事地图忘掉了开饭时间。他今天上朝回来就盯着漠北的边境线苦苦思索,最近那边有一伙外族人不安分,不过由于他们的势力比较小,暂时还不至于打起来。副将已经被安排去了漠北驻扎,他这个大将军也不能闲着,得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有战事的苗头,就意味着有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他能够调动军队,指挥权在手上,想在边境翻起水花是再容易不过的。
但是若想一路北上杀进京城夺取王位,就没这么简单,务必要用心思谋划。
他脑中正在进行行军路线的模拟,外面响起敲门声,一个柔婉的女声唤他:“叶将军,午膳时间到了,您要不要先陪夫人进餐?夫人在等着您呢。”
叶啸云的思路被这个声音打断,杀气腾腾地拉开门。丁诺面无惧色,镇定地看着他:“叶将军,夫人在等候您一起用午餐。”
“我之前说过的吧,我在书房的时候,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虽然是丁诺,叶啸云的脸色依旧不善,瞪着铜铃大眼像要吃人。
“可您也吩咐过,到了饭点若是迟迟不见您来,务必要过来催催您。”丁诺面不改色,“请问一下叶将军,我要以哪个命令为准?”
叶啸云一时间被她噎住,自知理亏。但他是无理也要辩三分的,何况现在他是个上位者,怎样都不能在下人面前跌份儿。
他把脸一板:“你跟其他彼女不一样,你是念过书的人,照理来说应该更能听懂话。这两个规则分别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你心里没数吗?非得过来给我添堵?”
把丁诺训斥了一通,他刚才的暴躁逐渐平息,开始有余力来观察她了。他发现她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显得整张脸异常倔强,甚至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气概。
“怎么啦?我说错你了?”叶啸云口气稍微缓和,“你应该从其他婢女那里听到过我的脾气,现在我不比当年了。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平常我都很有耐心,只是在书房忙军务公务的时候被打断会很急躁。其他人也就算了,我以为至少你会懂我的性子。”
“我确实念过书,可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么些年磋磨下来,你觉得我还懂什么呢?”丁诺寒着一张脸,对他冷言冷语起来,“我们又分开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我如何又是最能懂得你的那个?叶将军可不要把我捧得太高了,我担待不起。”
“你是想吵架吗?”叶啸云不喜欢在书房门口跟她呛声,“只不过是来叫我去用午餐,就能罗里吧嗦这许多,我才担待不起吧。好了丁诺,我确实承诺过你一些东西,但现在还远不到兑现的时候,在那之前,你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在将军府上,我自认也没亏待了你,你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得来跟我吵嘴斗气又是何必?”
说罢,他往她肩膀上轻轻一撞,叫她让出一条路来,而后他便往康颜的屋里去了。
看得出来这几天他的军务都没有太多的进展,丁诺连着三天去叫他吃午饭,无一例外得到了他的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