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撑着墙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对戴中将点点头:“您的话我记住了,明天我还是穿平底鞋来上班,免得再搞出今天这样的乌龙让您看了笑话。”
她表情虽然恭敬,但语中带刺,让戴中将听得很不舒服,偏偏说话内容又找不出什么可指摘的。他憋屈着,勉强露出微笑:“上将夫人可别摔坏了,大家都看得出上将多么宝贝您,要真摔出个好歹,上将心疼,而且也是全基地的损失。我们还期待您下个月的舞蹈表演呢。”
“在这里还是不要叫我某某夫人,”丁诺笑道,“这不合适,我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员工罢了。如果戴中将愿意给我几分面子,可以叫我丁小姐或丁女士。”
戴中将在她这里碰了好几个钉子,憋着一股气,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又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去了。叶凌霄紧随其后。关门之后丁诺就听到他在训斥叶凌霄,骂他多管闲事,就不该去扶丁诺。她侧耳细听,很是忍俊不禁。
应付完戴中将,丁诺将文件送去了司令的桌面上。此时司令正在视频通话,不知道视频的另一头又是哪个将领。他看也没看丁诺一眼,只屈起食指点了点桌面,示意丁诺把文件放到这里就可以走了。丁诺会意,将文件整理好,轻手轻脚地出去,带上门。
虽然这份文件并非完整的作战部署,可里面已经反映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她记下了最关键的几个数值和轨道路线,开动大脑,在心里疯狂预测他们下一步会提出怎样的方案。算着算着,她不知不觉间错过了罗德里安的办公室门,好巧不巧,又碰上戴中将上洗手间回来。
戴中将叫住她:“又在神游了?”
丁诺回过神来,对他笑笑,厚脸皮的样子丝毫看不到舞台上的那份高贵和骄矜:“不好意思。”
她道歉的时候眼神活像个老赖,戴中将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全然想不到罗德里安娶到手的会是这么一个有两副面孔的女人。
不过目前看来,她的第二副面孔也就只是顽劣了一些,倒是没有显现出心机深沉的味道。
他思忖的时候,丁诺已经倒退几步,找到了庞加莱上将的办公室门,还没拧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罗德里安与她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午饭时间到了。”他搂着丁诺的肩膀,要把她往楼下带。
丁诺装模作样地扭了扭身子:“上将请松开我,我们还在办公室,动手动脚的,影响不好。”
“有什么关系,刚才都打铃了,现在是下班时间。”罗德里安一改先前严肃认真的模样,搂着她往她左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这变本加厉的姿态倒是深得她的真传。
丁诺感觉自己已经把他带坏了。
两人卿卿我我地下楼,又一次把戴中将抛在了后面。
罗德里安带她去军官食堂吃饭,小哑巴平时也在这里吃,见到丁诺,他对她笑笑,很有点孩子气。罗德里安私下用手指戳了戳她腰间软肉:“你很受欢迎嘛。”
“我的人缘还用得着说吗,你没看见我跳舞的时候台下的人有多激动。”丁诺现在非常适应自己的角色,自恋的话张口就来,“小哑巴人挺好的,我看他对谁态度都好,就是那个姓戴的,总是看他不能说话,就经常对他耍嘴皮子。你说说,堂堂一个中将,跟个小孩子发脾气,像什么话。”
她把自己在走廊上的见闻说给罗德里安听,听罢他就笑了:“他一直就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好多年前我就见识过了。当年我和他同在军校,这人就喜欢背地里说人坏话,欺软怕硬,全是靠着他那个有权有势的爸,才能一路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要说打仗,他那点本事真是不够看的,不能指望他大获全胜,不要把家底败光就好了。”
罗德里安难得也在背地里说了其他人的坏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小学时候对要一起逃学的同桌叮嘱一定要保密,要团结,不能出卖战友。丁诺瞥了一眼,大概他们这一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其他军官和助理,全都不坐他们周围,跟他们至少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隔得这么远,倒是也不担心有人能听到他的话。
戴中将的这个性格在将领之中也算不上受欢迎,虽然没到被孤立的地步,可一般情况下也没人会想主动跟他打交道。正好现在叶凌霄是他办公室助理,也一起在军官食堂吃饭,他便拉着叶凌霄单独坐一个桌。看面貌和姓名,他们都是亚洲血统,叶凌霄又顶着一张标准的老实人的脸,这让戴中将倍感欣慰和安心,不知不觉话题就扯到了跟办公室无关的事情上。
叶凌霄听他埋怨自己老婆胡乱花钱,长得又不好看,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应两声,心里暗笑他像个怨妇。
说着说着,戴中将话锋一拐,问他:“你觉得丁诺怎么样?”
叶凌霄一时搞不清他问的是哪方面的怎么样。
他放下筷子,呆滞地看着戴中将。
“她……工作还算比较努力吧。”
戴中将叹了口气:“哎,不跟你说了。今天我们的聊天内容,你可得憋死的肚子里,不许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