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能从丁诺嘴里撬出这方面的信息,一方面坐实了她和叶啸云之前有夫妻之实,叶啸云欺骗皇室板上钉钉。另一方面,她也可以寻求这个改头换面的好机会。女人对自己的容貌总是有着诸多不满,虽然现在这张脸对她来说已经不错了,放在皇室里能排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可是跟丁诺相比,不得不承认,在硬件和气质方面都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她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乡野农妇。
丁诺方才嗓子被顶着,现在又仰着头,不好发声,断断续续道:“我……我没有,没有保养……”
在康颜听来,这绝对是在撒谎,在藏私。
她还想继续逼问,念头一转,决定先从另一个问题入手。
这个问题的性质要严重得多,往大了说,完全可以把丁诺和叶啸云一起砍了脑袋。
“死到临头了,还顾忌别人知道你美容的方子呢。”康颜笑道,“行,你这么在意,那我先跟你聊点别的。”
她对探子使了个眼色,探子便把今天在外面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跟你讲给叶将军的,讲给我的故事,是不是像极了?”康颜似笑非笑,“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便是认定了那个男孩就是你和叶将军所出,你和叶将军有着夫妻名分,还没有解除。如果坐实了这一点——你不妨猜一下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你还有家人吗?父母可还健在?有无兄弟姊妹?”
这么问下来,是要搞连带惩罚。丁诺背对着她,无声地笑了:“都没了,只有我一个,还有我那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苦命的娃儿。至于叶将军,他只是我的同乡,这娃儿跟他绝无半分关系,还请夫人不要冤枉了无辜的人。”
“哟,同乡?”康颜笑道,“我还不知道同乡情谊这么深切,你到了这份上还要维护他呀?”
她将藤条展开,刷了一遍盐水:“那我就不能不为此感动一番了。”
丁诺听到藤条的破空声,紧接着后背一凉。
随之火辣辣的疼痛从脊椎深处爬了上来。
藤条打人不像木板和棍子,后者落下来绝对血肉模糊触目惊心,藤条相较之下看起来要温和许多,打一次,皮肤上也只不过出现一道淡淡的痕迹。
但是疼痛程度非比寻常,尤其这根藤条还蘸了盐水。
康颜连着抽了她三下,听到她倒吸冷气的声音,便暂且停手:“现在呢?肯不肯说了?”
丁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忍住疼痛带来的眩晕,依然否认:“我……我已经说了。这个孩子跟叶将军没关系,是我丈夫的,而我的丈夫早就死了……他要是还在,我也不至于活得那么苦,能搭把手,孩子就不会丢,我也不会千里迢迢一路寻人至京城……”
说着说着,她潸然泪下。
不过眼泪倒不是为了儿子而流,实在是康颜下手有点狠,她疼,得发泄一下。
像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自己的苦难,借此落泪,还能恶心康颜一把。
虽然在这个架空背景里,康颜不可能知道祥林嫂的出处。
康颜被她念叨得头大:“你骨头还真挺硬啊?”
说罢,又是一藤条抽下来。
她不是专业的打手或行刑官,藤条打人并不能做到第二鞭完全压着第一鞭的痕迹打下去——如若这样,丁诺整个后背一定会皮开肉绽,而她是没有真正与血腥的东西打过交道的,暂时承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场面。
因此丁诺背上的鞭痕都是从横交错,乍看之下似乎跟蹭破点皮没有区别,但哪怕用手轻轻一揉搓,血就从皮肤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康颜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再次问她:“还是死鸭子嘴硬吗?不是我威胁你啊,再挨多几下,恐怕真成了死鸭子。对一个抛弃你和你孩子的男人,你当真要拼上一条命去维护?值得吗?”
丁诺短暂地晕厥了一会儿,被打手的一桶凉水泼醒了。她咳嗽几声,听着康颜的问话,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真的不明白夫人所言何物,但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做人不能坏了良心。叶将军答应我,为我出力找我儿子,我不能一转头就屈服于藤条,说些假话来抹黑他的名声。夫人,我虽是乡野出身,没见过世面,可到底还懂得一件事,对真正帮助了自己的朋友,一定要忠诚,人家讲义气,那我也一定要讲义气,这样才不辜负他。”
康颜听了她这番话,愣怔片刻,心头忽而涌起了更大的愤慨。
丁诺这样说,更加显得自己深明大义,而衬得她康颜像个滥用权力仗势欺人的恶人。
她堂堂一个受过王室教育的公主,在人格上还比不过一个平凡妇人了?
盛怒之下,康颜用尽全力,连着往她背上挥了数十下藤条。
在暴风骤雨般的击打中,丁诺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