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刚喝完药躺下,见他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叶啸云将她按回去,扣着她的手腕叫她动弹不得:“伤得这么重,就不要有大动作,伤口再崩裂了,还得多吃几天苦头。”
他摸着丁诺的手,感觉她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烧退了?”
“退了。”丁诺轻声道,“今天早上起来就退了,这会儿我觉着舒服多了。”
她似乎有些怕他,想把手往外抽。叶啸云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加大力度,让她动不了。
昨天晚上那个狂热的吻,想必在她心里头**起了惊涛骇浪。
叶啸云很满意她现在这副受惊小鹿的乖巧模样,她越是这样柔顺,他就越想欺负她,对她用力。
丁诺连着咳嗽几声,眉头轻微蹙起:“将军,不要这样。”
“哪样啊?”叶啸云明知故问,指尖还在她手腕上来回蹭了蹭。
丁诺浑身无力,没法儿和他对抗,急得两眼蒙上一层水雾。叶啸云见了,更是喜欢得紧,坏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放开她一只手,随后轻浮地刮了刮她的脸蛋。
“叶将军。”丁诺声音依旧嘶哑,但沉下声来莫名有种令人信服的意味,“你已经对不起我一次,不要再对不起现在的夫人。”
她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情,我们都忘了,以后也不再提起。将军你也别再在我这里逗留了,我没事的,你快去陪陪夫人。”
“她把你害成这样,你倒是一心为她说话。”叶啸云手指玩味地停留在她唇边,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曾多次**她的唇瓣,现在她的嘴唇恢复了血色,但依然留着他的痕迹,“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想想呢?”
丁诺听了他这话,总是止不住地想笑。
不行,得憋回去。
她现在正拿着自己最痛恨的柔弱小白花圣母女主剧本。
这出戏还得演下去。
“很多年前我就极端自私过一回,抛弃父母兄长,最后是什么结果,你也看到了。”丁诺发出一声叹息,“我不怪你,因为当年跟你过苦日子的时候我也是真的感觉到快乐。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自私不自私一说,能在将军府上做工谋一口饭吃就很满足了。至于卖掉的儿子,将军你想找便去找,他早已与我无关,即便是找回来了,也不会认我这个娘了。”
她话里认命的意味太浓重,叶啸云听着很不是滋味,总想对她承诺点什么,好让她恢复当年的灵动。
不过她最后提到儿子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问她:“你恨我,才卖了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丁诺摇头:“我只是想活命,那晚你不肯认回我们,我们在京城又没有其他立锥之地,我带着儿子讨了一阵子的饭,日子实在太艰难,我自己饿死也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一块儿吃苦受罪,便想着找一户好人家送走。茶馆边上有对唱大鼓的母女帮着牵线搭桥,联系上蛇头,虽然是干这行的,可她们都说他是个厚道人,会尽量给孩子找靠谱的人家。”
她说到这里,眼里含泪:“这是我最后一次自私了,我拿着卖了儿子的钱准备返乡。”
叶啸云的心绪一半被她的经历牵扯,一半凝聚在她摇摇欲坠的泪水上。
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拦着,他愿意用舌尖接住这滴泪。
或者直接吻上她的眼睛。
“后来呢?你没有回乡,却又是如何到了平南王手下当宫女,还被送到我的府上?”终于问到了他最开始就好奇的问题。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有没有和平南王发生点什么。
丁诺嘴边浮起浅淡的笑容,难得这个笑容是明快的,不带沉重意味:“王爷他,是个大好人。”
叶啸云一听就吃味了:“他怎么好?”
“他帮了我。”丁诺陷入回忆,“我手上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钱,又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防卫能力,从蛇头的地盘出来后就被一伙劫匪盯上了。他们抢了我那笔钱,还意图把我掳回去。王爷经过,出手救下了我,又问我可愿意当个侍女混口饭吃。我当然愿意。”
她在王爷这方面一笔带过,让叶啸云很抓狂,不得不追问:“王爷他,没有对你要求一点别的?你总得洗掉妆容以真面目与他相对吧?”
丁诺知道他的想法,难得笑得有些俏皮:“要不我怎么说王爷是大好人?他并没有强迫我,他尊重我的意愿。”
随后她神色暗了暗:“但我没有想到,他会把我们这一批宫女送到将军府上来。我也不好拒绝,不然他一定会问我理由,我不能保证我在他面前不情绪失控。”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失控的前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叶啸云趁势把她搂进怀里,轻轻为她拍背。
“我还是来了,我贼心不死。”丁诺边哭边笑,有种纤弱易碎的美,让叶啸云一个糙汉子在想对她用力的同时又禁不住收敛自己的力气,生怕把她碰碎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会来,叶将军,我本来应该恨你的,你为了永绝后患,本来也该一刀杀了我的。”
叶啸云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抚,一时间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这到底算是甜言蜜语还是郑重承诺:“我欠你的,诺儿,留在我身边吧,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