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猫腻,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肮脏不堪?”叶啸云笑道,“我让大夫检查过了,她的身体机能不如从前了,反应也没有那么迅速,不知道是不是高烧的原因,整个人有些呆钝,恐怕不好继续侍候你,别到时候哪里做得令你不满意了,你回头又耍脾气把人关起来打,要真的出了人命,我们可就是作孽了。还是把她调出去,让她扫扫院子就行了。”
“合着叶将军是在怀疑我的品性,将我想象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毒妇了?”康颜白他一眼,“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可救药,是草菅人命的代名词?”
叶啸云陪着笑脸,对她示好:“夫人想多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从来没想着揪着夫人的错处不放,过去的都过去了,只是她现在的状况着实不适合侍候夫人,我这不是要考虑着把下人都安排到合适的位子上去嘛。”
叶啸云一放下身段儿,康颜就妥协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恋爱时但凡他伏低做小,她必然加倍耍性子,直到来到两边都抹不开脸面的临界点才会稍微有所收敛。自从上次叶啸云对她真正发了一次火,捏了她的肩膀后,她才意识到男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从体力到意志都完全不是她能够比拟的,一旦真的把他惹毛,她的下场兴许会很凄凉。
那次之后,她对自己的枕边人无形之中便多了几分忌惮,对任何与叶啸云立场不一致的发言和观点,她都得小心斟酌之后,以撒娇的态度说出来。
当然,这样说出来,自然显得没多少分量。
冥冥之中她已经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地位掉了个个儿,现在轮到她害怕他了。
这股势头泄了,就很难再找回来。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可也无法挽回或规避。再看看眼下,叶啸云似乎对自己也没有很差,甚至比热恋时还要贴心,她便也相信他是不会背叛她的,会一直宠爱着她,更深层次的东西,她就不愿意去思考了。随波逐流总是要更容易一些。
叶啸云在戎马生涯中经历过更多残酷的事情,见过各种狠人,康颜这种养在深闺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女人,他很轻易地便看透了,拿捏她的想法是手到擒来的。前期多骄纵她一些,等真的从他这里吃到教训,她就会怂得越快。
他心里初步得到了报复的快乐,哼着小曲儿去找丁诺。
丁诺不再是康颜的贴身侍女,被分配出来打扫院子,空闲时间比以往多了许多。但或许是她后面才加入扫院子的婢女行列,其他同僚对她并不欢迎,得空她想跟她们说说话,她们总是躲避瘟疫一样从她身边四散逃开,眼神也怪怪的,说不上里头都掺杂了什么情绪,总之不算友善。
她们同一批来到将军府上,年龄倒是相差挺大,其他姑娘都很年轻,平均比丁诺小了四到五岁。一开始她们还对她示好,但是当她报出自己的真实年纪后,她们纷纷一脸狐疑,显然觉得她在说假话。从那以后,丁诺就发现她们开始试着避开她,后来丁诺被选去做了康颜的贴身侍女,位次比她们略高一些,就没有什么交集。现在她又回到了她们中间,她们的观感便更加微妙了。
在这些年轻姑娘眼里,丁诺不像是一个厚道人。谎报年龄,又不知道怎样被夫人看中,能进屋里去服侍,晚上睡觉也不用像她们一样挤在一个屋。她们眼中的丁诺待遇好上天,人又不真诚。现在丁诺也被赶出来了,她们本来高兴了一阵,结果发现她晚上还是可以单住一个房间,心情顿时从波峰跌落谷底。
她们很默契地,把最靠近湖边那一片的地留给她负责清扫。那一块面积最大,脏东西也最多,半天过去就落叶满地,还要将杂草清理掉。这些活儿原是应该由几个人分工合作,她们现在撂挑子不干了,全都推给丁诺。
丁诺自己是觉得无所谓,这个工作量算不上很大,至于她们的孤立和排挤,就更不是个事,早在高中时期她的人缘就这么烂,已经习惯了。她安之若素,拖着大扫把把落叶铲到一边,随后准备弯下腰去拔杂草。大概是最近频繁下小雨,杂草长得特别快。
其他婢女乐得清闲,靠在树边闲扯,说自己家乡怎样,家里有几口人,丈夫孩子的境况。个个嘴巴都碎得很,话多得说不完。
叶啸云一来,就看到这般光景,顿时怒了,朝着她们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