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片刻,吹吹冷风,就是不想回家。但是已经联系了殡仪馆,他们等一下就会过来拉走母亲的遗体,他不在场不好。母亲的遗体也不能再放到明天,不然整个房子都要臭气熏天,他今晚也没法住了。
至于以后怎么样,他没想过,也想不出结果。眼下这光景,只好过一天算一天。
等送走了母亲的遗体,他得先进房间里抽一管。
浑浑噩噩地走到叶公馆大门口,见客厅门大开,地板上横陈着一个女人,他头皮一炸,有种不祥的预感。进去一看,顾筠已经断了气,全身的血都快流干了。
肚里的孩子显然也不可能救活了。
叶启然看着眼前惨象,目瞪口呆。他的愿望竟然是这样实现的。
他跌坐在血泊里,好半天缓不过神。
偌大的叶公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试着喊佣人们的名字,没有回音。
对了,还有丁诺。
他扯着嗓子:“曼蓁!诺儿!”
只有他的回声缭绕在他耳畔。
丁诺早就离开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推理顾筠是为何死得这么凄惨,脑子整个锈掉了,呆呆地坐在血里,直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上门。
殡仪馆的人在院子里就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进屋一看,吓得后退两步,话都说不利索:“这这这……”
叶启然木然抬头:“我妈妈在楼上。”
工作人员心说谁管你妈在哪,指着顾筠的遗体:“你说的要我们抬走的是她吗。”
叶启然摇头:“在楼上。我妈在楼上。你们把她抬走烧掉。”
殡仪馆的人见多了尸体,也见过若干因为悲痛过度神智失常的人,但是疯癫到叶启然这个程度的比较少见。相比顾筠的惨状,工作人员更害怕叶启然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他们上楼把叶老太太抬下来放进车里,又折回来,犹豫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再三找叶启然确认:“真的不需要把她也拉走?”
为首的那个工作人员让手下人拖住叶启然,自己轻手轻脚出去报了警。
这个男人眼见着脑子不正常,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死在他手里的。
这年头夫妻反目的故事可不少见。
警员很快过来,皱着眉头把叶启然铐走,随后叫殡仪馆帮个忙,把顾筠的遗体也带去警局。他们要好好审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