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登时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拿开！拿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丁诺通过她的脸蛋看到了秦浅，当年秦浅的高跟鞋跟，可是碾得她痛进骨髓里。
她的孩子，她的血脉，她的感情，她的人格，统统被秦浅这一脚碾成了粉末。
顾筠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能帮秦浅偿还不足十分之一的罪过。
尽管如此，看着这张痛苦到五官错位的脸，丁诺心中还是掠过阵阵快意。
暂时报复不到秦浅本人头上，拿替代品消解一下心中仇恨，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你当年给我这一脚，可是从来没想过会伤害我的孩子。”丁诺轻声道，“我不过以牙还牙而已。”
说完，她脚上开始发力。顾筠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她身下的地板上鲜血长流，染红了地毯，顺着地板纹路流向客厅外面。丁诺冷眼看着叶公馆血流成河，看着顾筠的呼声逐渐微弱下去，到最后两眼一翻，彻底不动弹了，她这才把脚踏回地板上。
走之前回过头，冲着她的遗体唾了一口。
叶公馆里的佣人们在后厨都能听到叫声，出来看到这一幕，个个吓得容颜失色。丁诺面不改色，跟没看见她们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她们料不到她会如此心狠手辣，全部愣在原地。等顾筠断气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让她们分了。
“这笔钱就当你们的遣散费，叶启然账上没钱了，由他出面辞了你们，你们怕是一分钱也拿不到手。”丁诺笑道，“至于要不要去警局报案，你们自己选，不必担心我以后会穿你们小鞋，十里洋场这么大，我如何能找得到你们？”
佣人们战战兢兢地接过这笔钱，低低地说了声谢谢，赶回屋里收拾行囊，不多时就全部走空了。丁诺做下这种事情还能笑得这样自然，在她们眼里实在是恐怖至极，她们没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要是得知她们中的某一位去报了警，会做出什么事请来。从叶老太太和她的闲聊中，佣人们记住了一点：戴浩民是她现在的男朋友。
戴浩民，戴家，这个名声不算小，她们也是知道的。但凡有名头的人家，她们就不敢得罪。
况且报了警，就算戴家不出手，这事本身对她们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佣人们离开后，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保守秘密。丁诺太明白她们这些在底层漂泊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点都不担心，最后瞥了一眼顾筠逐渐僵冷的身体，她哼着自己最新出的一首情歌，走出叶公馆的院子，上了戴浩民的汽车。她今天穿的恰好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血迹沾上去也没人能看得出来。至于叶公馆花园里留下的那一串星星点点的血，那是她慷慨撒下的战利品。
戴浩民知道她刚才完成了一桩夙愿，笑道：“今晚想吃什么？法餐？意餐？”
“肉夹馍和凉皮。”丁诺拿出大小姐指使车夫的语气，“最好再来份串串。”
“遵命。”戴浩民往他们先前去的那条小吃街开去。
叶启然晃**到不远处的百货公司，要借一部电话，售货员看到他这副伶仃潦倒的样子，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同以往的叶家少公子联系起来，很鄙夷地刁难了他好一会儿。叶启然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但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除了这个百货公司，他借不到其他地方的电话。
他联络了殡仪馆，再叫了一辆车，准备运送母亲的遗体前去火化。至于丁诺要求的，要给叶老太太风光下葬，他出来后被冷风一吹，觉得这纯粹是个笑话。现在他没有点烟，脑子是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早就众叛亲离，叶家也树倒猢狲散，那些冲着名望和利益攀过来的亲戚朋友，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就算得上厚道，冷眼以对才是常态，他打一百个电话，肯好言好语回绝的也许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还有顾筠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孩子。
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做父亲的实感，只觉得又多了一个累赘。若不是七个月堕胎不现实，他真想把她拉去医院，这个孩子落掉，也算是免了它一生受苦受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