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眼皮子一抽,觉得有点蹊跷。
她进宫不久,与林贵妃并不相熟,话都不曾说过,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以她的了解,秦弋是不会随便栽赃别人的,而那个林贵妃看起来少言寡语,也不像是能派人放火烧皇后寝宫的狠角色。
丁诺直觉林贵妃是无辜的,应该是邓皇后有意识地去陷害她。
下午邓皇后把后宫嫔妃全部召集到一起,叶思源也来了,充当裁判的角色。邓皇后哭哭啼啼地卖惨,对叶思源摆出所谓的证据——从林贵妃寝宫里发现的残余火药。叶思源见火药在林贵妃宫里,多少有些惊讶。上半年他有段时间经常宠幸林贵妃,后面觉得腻了,就换了其他嫔妃。印象中林贵妃是个十分乖顺的女人,都不会大声说话的,干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他把自己的判断一说,还没等林贵妃辩驳,邓皇后又拉扯开了:“皇上,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有些人就是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事。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叶思源很烦她拿尖利的嗓音干嚎,摆手叫她先稳住情绪,而后严肃地问林贵妃:“可有此事?”
林贵妃大概是被邓皇后这般血口喷人给吓着了,本身性格又木讷,面对叶思源的质问,她胆怯地摇头,看起来极为不自信,而在看客眼中,不免就曲解成她心虚。
邓皇后拿着她的神态又大做文章,叶思源也觉得如果被栽赃陷害,情绪应该更加激烈才对,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他制止邓皇后滔滔不绝的废话,拍了拍桌子:“林贵妃,朕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林贵妃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摇头,蚊子嗡嗡般:“不是臣妾干的……”
邓皇后占了上风,更加像条急不可耐要奔出去咬人的狗:“林贵妃,上回你小产,本宫待你如何?日日派太医给你送药调养身体,还交代御膳房特别关照你的伙食,你就这样回报本宫吗?!”
丁诺瞥了一眼林贵妃,惊觉她气色确实相当难看,最开始她还以为她是吓懵了,没想到前不久才小产过。
不过也不奇怪,这深宫中哪个嫔妃还没被邓皇后算计过,失去一两个孩子再正常不过了。
叶思源觉得邓皇后这样大吵大闹有失礼仪,但是他也想从林贵妃口中再逼问出一点东西来,便没有制止邓皇后。
“林贵妃,你好毒的心。”邓皇后手舞足蹈,面部表情夸张得像戏台上的丑角,丁诺看在眼里不免想笑,“你落了孩子,嫉妒本宫有三个皇子是不是?你这样歹毒,不怕今后孩子投胎都绕着你吗!”
“皇后娘娘,臣妾有话要说。”丁诺忽然出声。
大家的眼光全都朝着她聚集过来。
“林贵妃小产不久,身子还虚弱,您这样指责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丁诺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恶语相向呢,再说了,也不一定就是林贵妃做的这件事。”
邓皇后没料到一个异族的和亲公主竟然敢在这种时候主动撞枪口,帮林贵妃说话。她脸色精彩纷呈,质问丁诺是不是跟林贵妃一伙。
“皇后娘娘,办案也是要讲证据的。”丁诺口气不卑不亢,“您上午对我的寝宫进行了全面搜查,什么证物都没找到,已经承认了我的清白,这会儿又何故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叶思源当然是护着自己新晋的心尖宠,对邓皇后皱眉头:“不是言妃干的,你不要无差别攻击。”
邓皇后还想说什么,叶思源已然失去了耐心,他原本就对后宫之事不上心,认为这不是帝王应该插手来管的事情,觉得此事还是应当让刑部来主管。要不是邓皇后哭哭啼啼磨着他来主持公道,他早就当了甩手掌柜。
刑部有邓皇后的人,加上后宫嫔妃之中也只有邓皇后的权势背景最扎实,他们断案自然也是偏向邓皇后。火药是在林贵妃的宫殿里找到的,那么久认定林贵妃跟这起事件脱不了关系了,他们逼她吐露放火者的去向,承认自己是幕后主使——若是不承认,则要供出另外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