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刚才那个瘫死的样子,其实也是装的。”丁诺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觉得并无大碍,“不过身上有淤青是肯定的了。”
“等下我叫店小二拿热毛巾和热水上来。”
丁诺抓住他手腕:“你还没告诉我,这次你又穿到哪个角色身上了?谁这么倒霉啊被你祸害?”
男人从腰间解下来一块令牌,放到她手里。
丁诺一见,惊讶道:“嗬,你胃口越来越大了,这回直接当王爷啦?”
京城平南王,俊俏风流是出了名的。丁诺在小说中提了他一笔,不过没有细致入微的描写。
“你当时写小说的设定,我是京城第一花花公子,王爷中的无耻败类。”男人笑道,“虽然是架空,但这个名称借鉴了历史人物,读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改,索性便原样保留下来。”
“我当时写这么个角色,本意是想用王公贵族的花心来衬托叶将军对发妻的痴情不悔的。”丁诺掩面长叹。
这时店小二敲门,平南王接过热毛巾,叫他再下去准备一些小吃上来,以及带些伤药。
而后他叫丁诺趴到**,他要给她热敷伤处。
丁诺有些难为情:“总得让我洗个澡,洗干净了再热敷吧?”
“你有些蹭破皮的地方,贸然洗澡恐怕不太合适,得先做好清理。”平南王笑道,“我保证只清理伤处,不会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唐突佳人绝非君子所为。”
丁诺笑了:“不管你是不是君子,至少我不是佳人。”
“怎么不是?”平南王抱了她去**,但不动她衣服,一双桃花眼温情脉脉地在她脸上逡巡。
丁诺感到他的眼光扫过了自己暗黄的皮肤,眼角的细纹和其他沟沟壑壑斑斑点点,心里很不自在,伸手将他的脸轻轻别到一边:“除非你给我开外挂,不然这张脸是永远不可能变得好看的,以后还会越来越丑,你对着这样一张脸说‘佳人’二字,简直是对真正的佳人的侮辱。”
男人定定地望了她片刻,语气轻柔:“丁诺,我记得你之前再三对我说,等我们恢复了真实的身份,你也不会嫌弃我没有书中这么帅,没有书中人物这么好的背景和条件。”
他顿了顿:“可你怎么又能这样嫌弃你自己?”
丁诺一瞬间像炸毛的猫,但这次她比上次在白色小屋里的表现要好一些,没有对他出言不逊说些伤人的话,也没有继续自嘲,激动了两秒不到,她就慢慢镇静下来。
他也没逼她,只坐在她边上看着她。丁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良久,她轻声道:“我有时候觉得,每次任务都开挂让我变得美貌非凡,这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我原本就不是特别出挑的大美女,执行这么多次任务下来习惯了这个人设,到时候面对真实的自己会很难受——但是总有那么一天的。”
他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不过我也明白,我想做的事情,没有美貌就是做不了。”
她神色柔和下来,对他轻轻笑了笑:“我不是在怪你把我绑定了系统来执行任务,相反我很高兴能有机会从不同的角度来审视我写过的东西和创作的人物,能亲手害得姓叶的倒霉,也是我最大的愿望。只是吧……我的内心还没有那么强大,你得给我点时间。”
她乖觉地解下外衣,趴到**,让他给自己清理伤口和上药。
正好也有个光明正大背对他,不让他看到自己脸的理由。
平南王给她上药,动作轻柔,像在擦拭自己最宝贵的瓷器,生怕哪里磕着碰着。
“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老夫老妻了,互相掏个耳朵上个药擦擦脚之类的。”他笑道,“那种时候大家的脸蛋都像老树皮,谁嫌弃谁呀。”
“我也想有那么一天,我们互相喊对方老头子老婆子。”丁诺伸出指头戳客栈里的枕头,这枕头比她想象的要软很多,“真有那一天,这辈子就太幸福了。”
与此同时,她内心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青年中年,加起来是那么漫长的岁月,考验太多了,处处埋雷,得有多幸运才能平平安安白头到老。
他把她枯黄的头发拢在手心里,拿发绳绑上,再甩到另一边,让她的脖子露出来,方便他清理。
“那一天会来的,人这一辈子也没有很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