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太惯着你！”她面部肌肉神经质地抽搐，“我还以为你也就是被娇养着长大，性格上有些小毛病，但总归无伤大雅——谁知道你连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了！做出这种事情你不嫌丢人吗？你还有没有良心？世尧平时亏待你了吗？你们大学时期开始谈朋友，一直都是他让着你，你怀孕坐月子这段时间也是他亲力亲为照顾你，可你呢？”
沈老爷子一贯宠女儿，哪怕这事的确是女儿做得过分，他还是站在她这一边：“得了你少说两句，叶世尧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谁都有资格这么说，就你没有。”沈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心如死灰的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把年纪才意识到老公和女儿是什么人，我也是过得太失败了。”
她清清嗓子：“我们离婚吧，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老公，也没有这样的女儿。你们如果还有羞耻心，记得对世尧道个歉。”
沈夫人当了多年全职太太，如今总算雷厉风行了一回，当天下午就去律所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她娘家多少还有油水可榨，现在沈氏又在生死存亡关头，沈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离婚，因此后面大概率还要打官司。她正跟律师咨询举证和打官司的注意事项，余光一撇，丁诺抱着文件夹进来了。
她有些惊讶：“丁小姐？你在律所工作？”
“沈夫人下午好。”丁诺对她笑得亲切，“我只是来帮公司跑腿办事。”
这个年轻女人虽然是她丈夫的私生女，但对她总体称得上友好，因此沈夫人也能与她保持表面上的和平，寒暄几句总不成问题。
丁诺在旁边办完业务，听了一耳朵，趁沈夫人的律师去洗手间时问她：“您打算离婚？”
沈夫人有些尴尬：“啊，对……”
明明自己也是富家小姐出身，到老了本该也是优雅从容的，面对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还这么局促，好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丁诺打心眼里觉得沈夫人可悲，不过她没有欺凌弱小的坏毛病，但凡对她没恶意的，她就能友好相待：“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这家律所的金牌律师，曲先生也可以帮着牵线搭桥。不过这话你别说出去啊，搞得其他律师以为我在搅黄他们的生意。”
沈夫人现在咨询的律师是好些年前帮沈老爷子打过官司的，有一些交情，但是不深。她这次来找他，实在也是因为不认得其他人，她的交际圈太窄了。她本能地感觉到如果找这个律师，沈老爷子想从中暗算她再容易不过，可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试试。
现在丁诺说有人脉，还乐意帮她，她一瞬间喜出望外。
但下一秒，她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又枯萎了。
丁诺帮她？凭什么？
按道理，她们之间才是有利益冲突的。
可别趁着这一遭变着法地来害她。
丁诺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有些好笑：“您不用担心，我要是想整蛊您，袖手旁观就行了，到时候开庭再去旁听，看您输得有多惨。我既然没这么做，还正大光明提出帮您，那就是真心的，您别把我想得跟沈钰洁的爸一样坏——这么说您可能不乐意，不过这就是事实。”
沈夫人心想也对，丁诺就带着她去找了曲一鸣的律师。全程丁诺都在旁边，有什么她不懂的术语，丁诺还能配合着律师跟她解释两句。最后敲定下来协议书，律师透露了几个举证的要点，便要她回去抓紧处理，能把财产划到自己这边就坚决别客气。
出了律所大门，天已经要黑了，沈夫人看到自己手机上有好几个沈老爷子的未接来电。丁诺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笑道：“你不妨回去麻痹他，就跟他说是你冲动了，去律所问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离婚。然后找机会转移财产，能移多少移多少，不行就骗，可能捞不到大头，但搞点养老钱过来总没问题。”
沈夫人看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们这些年轻人跟我们那辈不一样了，个个都聪明，做事情也狠。”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丁诺笑得露出一口漂亮的贝齿，“狠一点好啊，保证自己不吃亏。”
“这是真的。”沈夫人叹了口气，“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肯帮我。我在你眼中，应该是很不争气的吧。”
“因为我有个跟你一样不争气的妈。”丁诺耸耸肩，“确切来说，她比你更傻更不争气，而世上可能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女人，道德底线高，注重感情，为了男人可以委屈自己奉献自己。我实在看不惯这些女人，当然，更讨厌那些占了便宜的男人。我不是救世主，但还是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蠢女人少一点，也是造福社会嘛。”
沈夫人被她损了一通，但她的好意她也真真切切收到了，她不善言辞，临别时对丁诺郑重地说了声谢谢。丁诺摆摆手，叫她别太放在心上。
“举手之劳。您快回家吧，分财产这事不用太担心，过几天我就给沈先生一个大礼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