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果然是陆小凤。只是,单单不记得花满楼……“花满楼,我叫花满楼。”只是自己的名字,却说的如此艰难,一字一顿。你是忘了吧,这三个字。
“花满心时亦满楼,好名字。”陆小凤温温的笑。
一样的话,再一次听到,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这一次,心如刀割。
花满楼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的,却不由自主地留下来。他又认识了一个叫陆小凤的人。他不是之前的四条眉毛,他不会笑得飞扬跋扈,他对身边的那个女人,体贴入微,柔情蜜意。花满楼心里笑得凄苦,陆小凤,当真忘了情。因为以前的陆小凤绝不会开口邀他参加他的喜宴。花满楼笑着回他,‘一定去,一定去’,笑得开怀,灿若桃花,晶莹闪烁。
第四年
天涯海角的椰林树影,水清沙白,花满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这个春天一定很美,因为陆小凤的喜宴,就定在此时。
宾客云集,都是些不认识的人。热闹的喜宴,花满楼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站在角落,仍惹人侧目。他淡淡地立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不存在,只专注地听一个人的声音。他在笑,他在和宾客喝酒,他在和新娘打情骂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该来的,果然不该来的。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那人叫住。
“花兄,要走吗?”
“是啊,该回去了,爹也等久了。”
“喝了这杯再走吧。”
“这酒——”
“是我亲自酿的,娘子说我做梦的时候说梦话,提到过这酒,我也觉得奇妙得紧。花了1年的时间配好方子,酿出这酒,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凤舞花间’。”
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花满楼一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只一句‘再见’,转身就走。再见再见,再也不见……不能开始,便放开吧……再忍不住,泪流。
“爹,孩儿回来了。”回花府的时候,花满楼看到父亲脸上久违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秋天的时候,花满楼回了百花楼,重栽了花草,揭了琴封,只是谪仙,再没沏过。他的琴声引来了一个叫小童的访客,自称是个听故事的人,从他的琴里听到他的际遇,知他有故事,便来结识。花满楼给小童讲了他和陆小凤的故事。小童听得认真,听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五年
春天,百花楼院子里的桃花,开得依旧灿烂。小童又来到了百花楼,她说她要走了,要去别的地方听故事了。走之前她有样东西要交给花满楼。花满楼接过。那是个小酒壶,小童说,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个酒,花老爷也找过,名曰‘忘情’。没在说什么,小童就离开了。
剩下花满楼,握着手里的酒壶,久久不能言语。他想了很久,很久,起身把酒壶,藏在角落。虽然江湖上,早已有很多后起之秀,后浪推前浪,人们已经渐渐地遗忘了曾经有个叫陆小凤的人,灵犀一指,名动江湖。但花满楼不想忘,也不能忘,那份情,太深,已经入了骨血,入了灵魂……
第六年
花满楼拒绝了花如令安排的亲事。花如令暴跳如雷,狠狠训斥了他。
第七年
仍然拒绝。花如令仍然狠狠地训斥,然后盯了花满楼很久,很久……
第八年
还是拒绝。花如令不再训斥,只那么看着自己的儿子,更多的是无奈。
第九年
依旧是拒绝。花如令盯着花满楼片刻,闭了眼,深深地叹息……
第十年
这次,花如令没有再提亲事,只对花满楼说了一句:“世上,并没有‘忘情’。”
震惊,不解,这一句,暗示了太多……花满楼飞身回百花楼,在角落里翻出小童给他的酒,打开壶盖,一饮而尽。一股炙热的**流入身体里,灼烧着心肺。酒,很烈,花满楼晕晕乎乎倒在**,醉了过去。
他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过来,他摇了摇头,清醒一下,随即,便发现,他还记得,什么都记得,所有关于那人的一切都记得。‘忘情’只是很烈,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忘情。忘记是假,成亲也是假。陆小凤在骗他。那一瞬,他明白了所有,百花楼上,传出肆意地笑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