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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失踪的第一年。
花满楼一直再等,在百花楼,等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人。等他熟悉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等他突然从窗户跳进来,没心没肺地笑;等他端起桌上的谪仙,悠悠地赞叹;等他霸上自己的床,大脚一伸,说那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记得春天桃花开得最美的时候,陆小凤最后一次来到百花楼。和平时一样不走正门走屋顶;和平时一样进了屋子就冲花满楼呵呵的笑;和平时一样喝着谪仙,嘴巴咂咂地响;和平时一样,四平八稳地占了床就睡。所以花满楼不知道,陆小凤离开的时候,那句‘保重’,竟是最后的诀别。
夏天知了欢快地叫,百花楼却再没了往日的笑声。陆小凤失踪了,江湖上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西门吹雪来问过,司空摘星来问过,老实和尚来问过,很多人都来问过,花如令却没有问过。花满楼去问花如令,只得到两个字。于是花满楼知道这世上有种酒,名曰‘忘情’。而陆小凤,接过了他爹的那杯忘情。
这一年的秋天着实的冷,阴雨不断,弥漫着萧瑟的气息。百花楼里,不再有人来问陆小凤的下落。花满楼还在等,因为他不相信,世上真有‘忘情’。他宁愿相信,那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因为以前,不论怎样,他会回来,回来这小楼,朝着自己笑。
冬天来得很早,第一次下雪的时候。花满楼站在小楼的阳台,伸手接着天空飘下的雪花,流了泪,滚烫滚烫地融化了手心的雪,却化不开冻结的心。那个人没有回来,终究,没有。花满楼开始相信,也许,世上真得有种酒,名曰‘忘情’。可以尽忘前事,斩断情思。
陆小凤失踪的第二年
这个春天,百花楼里再没了谪仙飘香,只余幽幽琴声。桃花依旧开得娇艳,却少了一起赏花的人。花满楼开始有意无意的自言自语。
“人不在了,这茶,也再沏不对味道……收了吧……”
夏天到的时候,骄阳似火,小楼里却煞是冷清。琴声也不再,只余一屋花草相伴。
“知音不复,这琴,要弹予何人来听……封了吧……”
秋天,窗台上的花草,死了几株。花满楼总是在浇水的时候发呆,浇了这盆,忘了那盆。秋天起,花满楼的自言自语少了,代替的,确是整日整日的发呆。
“我是不是顾虑太多,而画地为牢……陆小凤,是不是那时应该不顾一切,说出那三个字……”
冬天的时候,花如令再看到花满楼,兀自惊了心。还是那个一袭白衣,温文尔雅的花满楼,依旧挂着微笑叫他一声爹。但这个花满楼却让他觉得如此陌生。他不再生动,不再鲜活,他的微笑,没有一丝暖意,没有一丝感情。这样的花满楼,让花如令痛心。离开百花楼,花如令不仅思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楼儿,为何确是这般结果。错了吗?
陆小凤失踪的第三年
百花楼里再见不到那一袭白衣翻飞。花满楼走了,小楼里,太多记忆,太伤人心。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门远行。花如令没有阻止,他希望,游历能让花满楼也忘记,然后再变回他的楼儿,而不是现在这个为男人而伤怀的花满楼,花家七公子,怎能如此落人话柄。
花满楼去了很多地方,那些那个人曾向他说起的地方。他去了大漠,听人讲戈壁风光,驼队传奇;他去了雪山,听僧人讲经,转过经筒,为那人祈福;他去了湘西,听人讲湘西赶尸,僵尸客栈,甚是离奇。对了,那里有个小村镇,叫做凤凰城。花满楼在那呆了好一阵子,只因这个名。然后他去了天涯海角。吹拂着海风,花满楼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那个永生难忘的声音。
“陆小凤!?”花满楼循声而去,拉住那人。
“这位公子,我,认识你吗?”那人缓缓地开口。
手,猛地松开。花满楼听到心里哪个角落,崩落的声音。
“小凤,你何时多了这么个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朋友?”轻柔的女声。
“还不是呢,但认识了,便是朋友。在下陆小凤,敢问阁下贵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