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请吧,这段日子多亏有您帮忙,哪能让您破费呀。”严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外婆拉着姑姑的手,再一次旧事重提,“小严,去年我在路上摔断了腿,要不是小谨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我这条腿肯定早就废了。”
没断,是轻微骨裂。
严谨感觉挺无语的,外婆每隔几天就会跟姑姑说一遍这事儿,版本千变万化,从擦伤到扭伤再到断腿,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渲染色彩逐渐加强。
估计下回就得把他说成是救命恩人了。
金玉满堂离他住过的城中村只隔着一条街,是那片儿相当出名的粤菜馆,尤其是煲汤特别受欢迎,口味清淡,很适合大病初愈的人。
外婆点了六菜个菜,每人还配了一盅山药枸杞花胶汤。
“吴阿姨,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姑姑叫住了服务员,“退掉两个吧。”
“哎呀,这里的菜分量很少的,顾晰一个人就能吃掉大半,我还怕不够呢。”外婆说。
严谨没绷住笑出了声,悄悄往旁边瞟了眼,顾晰点了根烟叼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顶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默默接下了这口锅。
“能麻烦你个事儿吗?”他转过头小声问了句。
“啥事儿……”顾晰给他倒了杯茶,态度十分客气,“你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我想替姑姑租间公寓,就她一个人住,户型不用太大……”严谨凑到他耳边,“租金贵点儿也无所谓,关键是小区环境要好,周边最好能有超市和菜市场。”
没等顾晰接话,外婆就先把茶杯举了起来:“来来来,咱们以茶代酒碰个杯,庆祝小严康复出院,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活到老。”
严谨连忙端起了杯子,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
这样欢快的笑声,这样融洽的氛围,仿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到安逸和放松,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交谈,也不需要使用公筷。
“小严,我年纪大了,想找个保姆帮忙分担家务……”外婆话锋一转,“不熟悉的人我用着也不太放心,正好你现在闲着,不如就去我那儿吧。”
严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吴阿姨,您不用事事为我考虑……”姑姑似乎有些为难,“实在不行我可以回老家去的。”
“外婆,您身体向来不错,怎么忽然想起要找保姆啊?”严谨脱口问了句。
“哎呀哎呀哎呀,不行了,我头有点晕……”外婆歪着脑袋靠在了顾晰的肩膀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血压一直不太稳定,没准哪天就发病了,小晰又不管我。”
严谨努力憋着笑。
说实话,这演技挺拙劣的,看着还有点儿滑稽。
顾晰啧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配合着演出:“我这不是工作忙吗。”
“好吧好吧,我去给您做个伴。”姑姑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而且还特别好骗,外婆略施小计都能让她难辨真假,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这下好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干脆结个亲家算了。
吃过午饭,严谨把姑姑送到了外婆家,三点钟还得去D&L旗舰店巡场,他略微坐了会儿就起身离开了,还没走出楼道,身后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能搭个便车吗?”顾晰跟到了车子旁边。
“我要去D&L中心Mall,咱俩不顺路。”严谨掏出钥匙解了锁。
“那你就把我捎到前面的地铁口吧。”顾晰抢在他前头上了车,迅速系好了安全带。
严谨叹了口气,把车开了出去,从这儿到地铁站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走路过去都不用了五分钟,这人真是绝了,连个像样借口都不会找。
“明天有空吗?”顾晰打开了音源,喇叭里继续播放着那首《鸭子》。
“到了,下车吧。”严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车靠在了路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咱们一起去海滨小镇玩儿两天吧……”顾晰坐着没动,犹豫了两秒钟后,赶紧找补了一句,“我还约了沈旭和谢晓川,就当是给我补过生日,行吗?”
严谨解开安全带,撑着扶手箱凑了过去,鼻尖都快戳他脸上了,这个姿势非常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光天化日在车里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