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跟着董清萍上了一辆特别宽敞的白色轿车,尾箱盖上的车标是个带着翅膀的英文字母B,后排只能坐两个人,光是车门上的按钮就有一大堆,空调出风口还装了台小电视。
看完那段视频之后他并没体会到找着亲妈的兴奋和激动,也没想过要认祖归宗做个有钱人,除了震惊,剩下的只有满肚子的疑问。
之所以留下完全是为了解开这些疑问,至于往后的事他还来不及细想。
一路上董清萍都没再跟他搭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司机把车开进了城北的丽景花苑,在一栋三层楼的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这片儿是出了名的富人区,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带院子和车库的洋房,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属于藏在市中心喧嚣背后的一块净土,仿佛吸口空气都能闻到钞票的味道。
“进来吧。”董清萍在数字键盘上戳了几下,推开了右边的小铁门,“密码是你的生日。”
严谨快步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虽然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非常整齐,却不像旁边几家那般花团锦簇,少了几分生气。
车库里停着一辆方方正正的奔驰SUV,银色的漆面一尘不染然,大概刚洗完没多久,连轮胎都乌黑发亮,简直像是没开过的新车。
防盗门上装的是指纹锁,厨房里的保姆听到开门声,端着盘子迎了上来:“太太,马上就开饭了,我去泡茶,您先坐一会儿……”
哐啷!
话刚说到一半,保姆朝门口看了眼,和严谨的目光对上后,盘子瞬间从她的手里滑落,在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绘出了一副极其抽象的「油画」。
“王姐,扫一扫……”董清萍皱了皱眉头,“拿双拖鞋给他换。”
亲妈管自己叫「他」。
保姆好歹还有个姓氏,严谨却只得到了冷冰冰的一个代称。
楼上收拾房间的阿姨急匆匆地跑了下来,看清楚他的样子后差点直接滚下了楼梯,撑着扶手愣了半天,两颗眼珠子几乎夺眶而出。
这顿晚饭吃得特别压抑,严谨很少使用公筷,跟姑姑和朋友一起吃饭就没有这么多规矩,好几次直接举着筷子伸向餐盘,中途又吓得缩了回去。
“如果你不习惯叫我妈……”董清萍顿了两秒,“可以先叫我阿姨。”
“我……”严谨张了张嘴,实在有些喊不出口,于是赶紧转了个话题,“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叫他杀人凶手,林熠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们搬来这里没多久他俩就认识了,那年小熠六岁,刚上一年级……”董清萍说的很艰难,语调里带着颤,“那时候郑丽绮还没死,他们家就住隔壁那一栋。”
“隔壁?你是说顾晰以前就住在……”严谨问。
“嗯,咱们两家有段时间走得很近,俩孩子关系也特别好,跟亲兄弟似的……”董清萍说,“一直到小郑出车祸去世,顾晰被外公外婆接过去住了几年,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老妈忽然没了,老爸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严谨连忙解释,“一下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性格有些扭曲也是正常的。”
“顾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所以我也没有反对小熠和他来往……”董清萍越说越激动,“原本我打算送小熠去国外念书,可他坚持要上C大,谁知到大一下学期……”
严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董清萍却没继续往下说。
顾晰绝不可能伤害林熠,从他对待朋友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尤其是林熠曾经还和他那么亲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顾常盛坚持要把李薇娶进门,顾晰搬出去之后就整天和那群流氓混在一起……”董清萍抹了把眼泪,“小熠劝了很多次他都不肯听,还动手打人。”
“他打过林熠?”严谨震惊了,“可这也不能证明他杀了人啊。”
“那天晚上顾晰约了姓罗的那个流氓去溪岭飙车……”董清萍抖得很厉害,声音里裹着怨气,“结果他自己没去,让小熠给顶上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严谨飞快地接了一句。
“你还帮他说话……”董清萍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小熠在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走了,警方竟然告诉我这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他和那个姓罗的都是凶手!”